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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各自以為隱瞞著對方是對姐姐(妹妹)好,卻怎么也想不到在這場色厲內荏的作秀里,是她們此生最后的相見。
沉舟就在這時出場,先聲奪人……然后、然后裙子絆了一下ng了。
那天和安瀾演完決裂的戲碼之后,池遲重新梳理了玲瓏這個人的感情重心,祭司的責任、對女兒國的熱愛該在第一,無可爭議,對珊瑚的感情雖然冷淡,但是那是女孩子的小別扭,拍在第二也沒有問題。
沉舟與碧璽之間,看起來就有些難以決斷了。
池遲梳理了很久。
玲瓏接受的是老國王的托付去找到在女兒國中興風作浪的那個人,她發現了那個人是碧璽就去告訴了沉舟,沉舟制定了一系列計劃才保護女兒國的安寧。
在這個過程中,是看不出她和沉舟有什么更好的私人交情的。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一部名為《女兒國》的電影,講述的就是女王沉舟如何在風雨飄搖中保護住了自己的國家,從整個大綱來看,她唯一可以交付信任的人只有珊瑚。
無論是玲瓏對沉舟,還是沉舟對玲瓏,都更像是合作的關系。既然沒有多么深厚的感情,玲瓏自然不會在沉舟的面前展現弱勢的一面。
她忠誠于神樹,而非某個君王。
在昨天對戲的時候,她終于找出了這場三人對決里她應有的存在感,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跟著沉舟的話去做,她的情感卻讓她擔心著珊瑚的安危,她是這種矛盾的集中載體。
“玲瓏是女兒國的祭司,享受著萬千臣民的供奉,珊瑚你不需要為她牽掛。”
一身艷紅的女王試圖從將軍的臂彎里拉出她的祭司。
她嘴里說著看似是安撫珊瑚的話語,實則是在提醒玲瓏不要忘了她祭司的身份。
玲瓏穿著藍色的曲裾,在沉舟對她伸出手的時候,她閃躲了一下。
“陛下,我希望您能記住您的承諾。”珊瑚神情凝重地盯著沉舟,她一去九死一生,只能把玲瓏托付給她。
“我會的……”女王笑了笑又看向玲瓏,“她畢竟還小。”所以我不會把她拖進漩渦里。
這是謊言。
玲瓏明明一直身處漩渦的中心,她們姐妹兩個人,一個是自己的暗棋,一個是自己的明槍,在珊瑚出征假死之后,兩個人就會交換作用,一個成了自己的明槍,一個成了自己的暗棋,是動于兵刃還是緩緩籌謀,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莫名地,沉舟深吸了一口氣,在這對姐妹的身上,她恍然感受到了掌握一切的氣息。
因為她是女王,她擁有這個國家。
此時的玲瓏已經站在了珊瑚的另一側,她還記得自己和沉舟之間有那么一場“情敵之爭”。
對,在珊瑚的眼中,此刻的自己應該是為了文宣吃醋所以濫用權勢的卑劣之人。
“哪怕我是別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祭司。”她仰頭看向沉舟,如同看著仇敵,這個女人奪走了文宣,讓人如何不去恨,“又如何能比得上您,掌握著所有人命運的陛下。”
“所有人”這三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夠了。”國難當前,卻還為了一個男人爭風吃醋,玲瓏對沉舟的態度讓珊瑚十分不滿,心中的那點溫情暫時被她壓下。
緩緩地,一身金甲的將軍單膝跪地:“愿神樹庇佑,我們必定凱旋。”
她看不見,她的身后,妹妹的表情那么溫柔。
那么不祥的溫柔。
“cut!過!”
第44章 選擇
“我還記得剛進組的時候,你和我還是喝著大吉嶺吃著枇杷,現在已經喝著碧螺春改吃荔枝了。”
安瀾斜靠在椅背上,帶著她一貫的腔調慢悠悠地說著。
她對面坐著的人用纖細白皙的手指輕巧地剝開一枚外殼紅中帶綠的荔枝,白生生的果肉剛好落在桌子上的小瓷碟里。
“從枇杷到荔枝,我們剛好完成了一個故事。”剝著荔枝的人這樣說,聲音清亮動人。
安瀾看著她,頗為贊許地點了點頭:“這句話我喜歡,從枇杷到荔枝,是一個故事,從你到我,是一段人生……從顧惜到柳亭心……唉,大概是一段孽緣。”
在她們的不遠處,“孽緣們”正在拍戲。
剛剛的一次ng,讓她倆的嘴皮子里都蹦出了各種跟“影后”頭銜毫無關系的詞匯。
“孽緣也算不上。”拈著一枚荔枝,池遲用手指在殼上輕輕捏了一圈,一剝,又露出了潔白的果肉。
“就像這荔枝,有人愛吃桂味,有人愛吃妃子笑,有人愛吃糯米糍……糯米糍嫌棄妃子笑酸,她們也都是荔枝,都是‘世間珍果更無加,玉雪肌膚罩絳紗’。”
安瀾慢慢坐正了身體看著她:“那如果讓你選一個呢,你喜歡妃子笑,還是糯米糍?”她用叉子扎了一枚去殼的荔枝放進嘴里,有些猙獰的藍色手指上鑲嵌著長長的假指甲——這是鮫人變身后的樣子。
輕輕咽下果肉,慢慢吐掉果核,她接著說:“一個微酸多汁,一個有甜糯可口,你選哪個?”
前行之路你想選哪一條呢?一條可能有荊棘榮耀,但是也寂寞常伴,一條看起來星光漫漫,但是你可能要付出超出想象之外的代價。就像柳亭心和顧惜兩個人,當年同一部出道,名氣也相差無幾,后來一個人成了業內公認的演技派,傳說中的大導演收集者,經歷的卻是一段過于沉寂和坎坷的人生,另一個人看起來風光無限,國內最“紅”的女演員,一舉一動都能占據娛樂版的頭條,背后的心酸拿出來卻也遠超所有人想象之外。
最初的原因,不過是剛開始的選擇不一樣。
“荔枝啊,只要好吃的我都喜歡。”池遲剝開一個荔枝,自己分兩口吃了。
“可是荔枝并不喜歡你這么博愛,兩顆荔枝在一起,你只能二選一,妃子笑,還是糯米糍?”
安瀾今天反常地窮根究底。
她那雙從來讓人無法看清內涵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池遲,想要從這個女孩兒的明眸里,把她內心的真實給挖掘出來。
“您放心。”被盯著的小姑娘喝了一口茶水,恰到好處的沖淡了嘴里的甜味,“吃穿住行我都沒有多少偏好,所有的偏執都在這里了……”她左手的食指從額頭中間往外劃去,好像指出了一條筆直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