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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踏制鞋廠的占地面積比明達廠要小一些,廠房、辦公樓、宿舍等都比較集中,不過,廠里的綠化比明達廠要做得好,到處都能看到一叢叢的花草,給這個看起來冷硬無趣的工廠增添了很多的生機樂趣。
“小華姐,你這里環境真不錯。”
梁小華:“是啊,環境是不錯,就是空氣不太好,我到平城后,唯一想念的,就是老家的空氣了了。”說著,梁小華領著顏冬姿進來宿舍樓,來到二樓靠角落的一間宿舍,掏出鑰匙打開,將顏冬姿讓進來,“隨便坐,我現在一個人一個宿舍,算是組長的特權吧。”
“真不錯。”顏冬姿打量著這個屋子,跟明達廠宿舍面積差不多,靠著兩邊墻各擺放了一張單人床,屋內一桌一椅,一個簡易衣柜,一個洗臉盆架子,雖然陳設簡單,但被收拾得干干凈凈。
梁小華將顏冬姿帶來的東西放到桌子上,找暖壺、杯子給她泡了杯飲料,“高樂高,說是很有營養,你嘗嘗。”
顏冬姿接過杯子來,喝了一口,“香香滑滑的,真好喝,很貴吧?”
梁小華點點頭,說:“有點貴,但我現在自己賺錢給自己花,吃點什么,喝點什么,還是花得起的。”
顏冬姿不僅又打量起梁小華。剛剛見到她,她就感覺到小華姐哪里不一樣的,但是那種感覺她可以意會,卻找不出詞語來形容,現在她明白了,梁小華像是掙脫了桎梏,從繭里沖破而出的蝴蝶,不再繃著,身上也沒了若有若無的戾氣,整個人都柔和了,本有些偏硬的下頜線條也柔和了許多,顯示出女性獨有的柔美來。
“小華姐,你比以前更好看了!”顏冬姿不由得夸獎道。
梁小華對著她笑了,摸摸自己的臉,說:“我買了不少化妝品,洗面奶、擦臉油,還有面膜什么的,有效果了嗎?”
顏冬姿點頭,“效果特別好。”
梁小華:“我現在想開了,人啊,就得為自己活。像我,沒人疼沒人愛,仿佛把我生下來就是為了給家里賺錢的。要是我都不為自己著想,就沒人會顧念我。現在脫離了他們,我覺得整個人都特別輕松,特別容易高興,同事講個小笑話我都能笑半天。”
顏冬姿笑看著她,說:“小華姐,你這樣可真好,好像身上散發著光芒。”
第26章 、拒絕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梁小華帶她去附近的小飯店吃飯,兩人點了三個炒菜,還點了啤酒。
梁小華舉起舉杯,“咱倆提前過節!謝謝你過來看我,中秋節快樂!”
顏冬姿也舉起酒杯和梁小華相碰:“中秋節快樂,祝福咱們越來越好!”
9月的最后一天是中秋節,對他們這些打工人來說,這一天跟平時也沒什么不同,頂多就是食堂多加一道菜,每人發一個月餅。在忙碌的工作中,所謂的“每逢佳節倍思親”也顯得矯情起來。
但在異地他鄉,能有個跑來看自己的好朋友,任是誰都會無比歡喜。
一口氣把杯子里的啤酒干了,梁小華臉上顯出紅暈來,她又要給自己滿上,顏冬姿將酒瓶拿過來幫她道,問:“小華姐,你酒量怎么樣,可別喝醉了。”
梁小華:“沒事,我酒量雖說不好,但喝一瓶啤酒還是沒事的,今天高興,就想喝點酒慶祝下。中秋節咱們已經提前慶祝過了, 第二是慶祝我開始了新生活!”
顏冬姿連忙又端起酒杯和她相碰,幾口干了。見梁小華還有第三要慶祝的事兒,便將兩人的酒杯都斟滿。
梁小華端起酒杯,“這第三,就是感謝你,感謝你大老遠來看我,我非常高興,真的!”
顏冬姿也端起酒杯,說道:“從你離開,我就一直想來看你,但是一直沒能過來,今天終于看到你了,我也特別高興!”
梁小華笑著,“說來,你變化也很大,又長高了,白了,更漂亮,人也更闖蕩了,都敢自己坐車到這么遠的地方來了。”
聽出梁小華的調侃,顏冬姿索性就順著她的話說:“何止是敢一個人坐車,我還敢一個人去超市,去銀行,去商場,去陌生的地方。”
梁小華:“呦,那你也能算是個新平城人了。”
顏冬姿謙虛,“現在只能算半個吧,平城都好多地方我都還沒去過呢,比如游樂場、動物園,未來我也都會去的。”
梁小華:“說來,這些地方我也沒去過呢,想想這些年在明達廠,跟個老黃牛似的,只知道悶頭干活,現在想來,很是太虧了!”
顏冬姿:“沒事,來日方長!”
梁小華端著酒杯和她相碰,“對,來日方長!”
兩人邊喝酒吃飯,一邊聊著分別后各自的近況,那些不方便跟舍友說的,顏冬姿通通都跟梁小華和盤托出。梁小華給她的建議,總能戳到她的心尖上,讓她更加堅定自己的選擇。
吃飽喝足,兩人回到梁小華的宿舍,很快洗漱上床,沉沉睡去。
第二天吃過了早飯,兩人又玩了一會兒,顏冬姿便要離開了。
第二天雖然是周日,但梁小華下午還要去上班。飛踏制鞋廠的工作強度比明達廠大得多,這邊是三班倒,半個月輪換一次,這周輪到梁小華他們這一組上中班,換班期間,有兩個半天都空檔,就算是休假了。
顏冬姿正是趁著這個空檔,來看她的。
和梁小華見過面之后,顏冬姿心中積壓的負面情緒一掃而空。
梁小華將她送到班車站,拍拍她的胳膊,說:“好好的,咱們雖然只是打工的,又是在別人的地盤,但也沒必要委屈求全。人得首先自己看重自己,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顏冬姿點頭,“小華姐,我記住了。”
班車來了,顏冬姿坐上了車,車子緩緩行駛,梁小華還留在原地,跟她擺手。
這次分別,和上次不同,顏冬姿沒什么離愁別緒。她知道梁小華在哪里,知道怎么過來找她,可是隨時過來和她相聚。
經過這段時間的成長,顏冬姿已經獨立起來,對梁小華的心里依賴依靠沒有以前那么強烈了,梁小華在她心目中的角色從導師、長者過度到可以信賴,講心里話的同齡小姐妹。
坐車回到長途汽車站,顏冬姿想著,反正下午也無事,便去了附近的步行街。不過,她只敢在步行街面上溜達,沒有到店里去,這里的消費太高了,不是她打工妹的工資水平能消費得起的。
步行街很寬敞,也很干凈,用大塊石板鋪成的道路兩邊是各種各樣的店鋪,飯店、大型購物中心都有,還有售賣港島、奧城和臺島特產的手信店,還有專門賣舶來品的名品店,掛著繁體字和英文招牌。街道兩邊,放置了極具有設計感的長椅,供走累了的人休息,隔著幾步,便有穿著制服的保安巡邏著,讓人覺得很安全。
顏冬姿在路邊一家小店花了一塊錢買了根芒果味的雪糕,邊走邊吃,觀賞著兩邊裝修各異,卻都極為精美的店鋪,十分愜意。
她忽地就想起了第一天到平城時的情景。那一天,她初初窺見平城的繁華,也見識到了光天化日之下的一場搶劫,讓她同時看見了一個城市光明、黑暗的兩面。對她來說,這是個好事,讓她更多了警戒心。
顏冬姿把肩膀上挎著的太陽花布包往上提了提。包里只放著換洗衣服和毛巾、牙刷,錢都被她貼身藏著,她想著,萬一碰到劫匪,她就趕緊松手,讓他搶走。
顏冬姿經常惡趣味地想,劫匪費勁巴累的把包搶過去,發現破布包里只有些不值錢的日常用品,不知道會不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