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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不見,陸夫人都生了白發(fā),想來這流言傳得不易啊。”沈蘭溪陰陽怪氣道。
陸夫人眼角的細紋動了動,神色愈發(fā)的僵,“今日家里不便,祝少夫人若是無甚要事,我就不請你進去喝茶了。”
趕客的意思明顯,沈蘭溪卻是抬腳便往里面走,裙擺掃過鞋面上綴著的白玉珍珠,語氣卻不似那珍珠溫潤,“那日我告誡過陸夫人,若是傳言不實,我沈二娘定會登門拜會你家老夫人,走吧,一起去瞧瞧。”
土匪作風(fēng),流氓習(xí)性。
后面的兩個女婢也雄赳赳氣昂昂的連忙跟上,綠嬈手里還提著那寒酸的油紙包糕點。
陸夫人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寬袖下的手隱隱發(fā)抖。
混賬!
門口的小廝眼觀鼻鼻觀心的垂著腦袋,裝聾作啞。
廳堂內(nèi),沈蘭溪掃過那明顯憋著氣的臉,故意問:“陸夫人不請我坐嗎?陸家就是這般待客的?”
陸夫人咬了咬牙根,剛要開口,便被那笑盈盈的聲音搶了先。
“陸夫人既是不請我坐,那我便直接去老夫人院兒里看望她老人家吧,陸夫人可要來?”沈蘭溪狀似一臉真誠的問。
這熟稔的姿態(tài),陸夫人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強壓著怒意道:“祝少夫人來得不巧,我家老夫人身體抱恙,正臥床歇息呢,怕是見不了客。”
沈蘭溪對她的敵視毫不介意,一副頗為贊同的神色點了點頭,“有陸翰羽這般孫子,真是苦了陸老夫人了。”
說罷,她端莊的在椅子上坐下,遺憾道:“我還給老夫人帶了包糕點來,如今瞧著,老夫人是沒有這口福了,還是我自個兒吃了罷。”
元寶險些沒笑出聲來,艱難的忍了又忍。
陸夫人聽著這荒唐的話,胸口迅速起伏幾下,對上了那吃著糕點的人清澈的眼神,頓時額頭的青筋一跳,便聽她又開了口。
“李家夫人是來退親的嗎?”沈蘭溪閑聊似的問。
“祝少夫人若是無事,便請回吧。”陸夫人雙手握拳,也丟了規(guī)矩,直接下逐客令。
沈蘭溪屁股都不帶挪一下的,“陸夫人是腦子不好使,還是耳朵聽不清?我說的不是事嗎?”
她語氣亦不善的問,稍頓,又道:“還是你覺得,你欺負了我這事,便這么算了?”
陸夫人被氣得臉黑一片,“祝少夫人想做什么?”
“你猜”,沈蘭溪把手里的點心渣渣擦了擦,站起了身,“陸夫人最好把陸翰羽如珍如寶的捧著,不然——”
她說著,輕笑一聲,“走了,你們陸家的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喝。”
主仆三人剛出院子,便聽得里面?zhèn)鱽磬枥锱纠驳乃榱崖暎蛱m溪腳步一頓。
元寶:“娘子……”
沈蘭溪唇角緩緩勾起,瞇著眼享受似的聽了聽那聲兒,不吝嗇的夸贊道:“真悅耳!”
元寶:“……”
三人出了陸府,沈蘭溪一改方才模樣,蔫頭耷腦的活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元寶癟著嘴,一副憤慨又委屈的神色,聲音清脆如黃鸝,“少夫人快別哭了,明明是陸家夫人摸黑您的名聲,你還好心上門與陸夫人道歉,反倒被罵了一通又趕出門來,”
沈蘭溪抽抽噎噎的軟聲道:“不可這般說,陸夫人是長輩,便是用茶盞砸我,我也不該躲的。”
元寶連忙跟上她這話,“少夫人別犯傻,若是被陸夫人傷了臉,郎君瞧見會心疼的!”
“?”沈蘭溪,“罷了,我們還是走吧,被人瞧見,既丟祝家臉面,也會惹得陸夫人被人非議。”
說罷,沈蘭溪捏著手里的帕子拭了拭眼睛,一副柔弱模樣,被綠嬈扶著上了馬車。
仔細瞧,那雙腿還有些一瘸一拐的。
府門前人來人往,不管是這話還是沈蘭溪如柳枝般的柔弱模樣,都落了人眼。
馬車上,元寶一臉喜滋滋的邀功,“娘子,我說得好不好?”
沈蘭溪點了點她額頭,“聰明死你了。”
綠嬈尚且有些回不了神,呆呆愣愣的瞧著有些木。
元寶拍拍她肩膀,寬慰道:“無事,姐姐在娘子身邊伺候的時日短,等過個一年半載,也能如我一般了。”
綠嬈瞧著她驕傲神氣的小模樣,吶吶的點了點頭。
難怪她家娘子進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腳步匆匆的出來了,原來后面還有這一出……
沈蘭溪拆開祝夫人準備的東西,捻了顆栗子肉扔進嘴里,“還不錯,你倆也吃。”
“嘿嘿,多謝娘子。”元寶笑嘻嘻的道謝,毫不客氣的抓了一把栗子肉樂呵呵的吃,還不忘分給綠嬈一些。
“娘子,可要婢子也找人把陸家被退親的事散播出去?”元寶眼珠子滴溜溜的轉(zhuǎn)。
“不必。”沈蘭溪喝了口花茶,“這事早晚會傳出去,何必花銀子呢?”
“那要不要婢子找兩個人把那陸家郎君套麻袋揍一頓?”元寶又問。
沈蘭溪抬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安分些。”
元寶癟了癟嘴,“婢子就是氣。”說著還望嘴里塞了兩個果子,吃得香香甜甜的。
“陸翰羽的事,那是沈蘭茹的,至于我,陸翰羽被退親,便是對我那些坊間傳言最好的反擊。”沈蘭溪懶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