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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歡報了北京的大學,這一年外婆已經七十好幾接近八十歲了。
她其實有點兒舍不得外婆,可又不忍心讓外婆跟著自己奔波。打算請個保姆來照看外婆,外婆卻搖頭拒絕:“不用了,我身子骨還硬朗著,花這些冤枉錢做什么。”
在請保姆這件事上,常歡沒有依外婆的話,花重金請了一個受過護士教育的專業保姆來照顧她。就在她一心準備去北京報道的時候,家里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一天清晨,常歡剛起床就聽見有人敲門。
她見保姆在做飯,就上前開門。
當門打開的剎那常歡就僵住了,門口居然站著項紅,她手里還牽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這小男孩的樣子,常歡很熟悉,就是她前一世的親弟弟。沒想到,這一世發生了那么大的變故,他依舊出生在這世上。
項紅比以前老了很多,也瘦了很多。粗粗一瞧,竟然像是快60歲的老太婆。
她見常歡站在門口,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說:“歡歡啊,你不讓媽媽進去?”
常歡心里一沉,還沒有動作的時候,外婆從里面走了出來:“是誰啊?”
“媽,是我,項紅!”聽見外婆的聲音,項紅連忙扯開嗓子大聲道。話落,她又扯了扯身旁的小男孩罵道:“啞巴了,快叫人啊!”
那小男孩怯怯的往后躲了躲,小聲道:“姐姐。”
常歡嘆了口氣,側開身子讓兩人進來。
外婆此時正呆呆的站在屋里,看表情顯然還沒反應過來。
項紅進了屋,目光就開始打量屋內的擺設。見屋內干凈整潔裝修又很好,臉上露出很滿意的笑意。忙又轉身把放在門口的編織袋提了進來,這時候外婆已經反應過來,只問了句:“你怎么來了?”
“我在外地過不下去了,就回來。聽鄉親們說你們住在這里,我就帶著武娃子過來住唄。”項紅嘿嘿一笑,指著一旁手足無措的小男孩說:“這是你孫子,武娃子。”
外婆看武娃子又黑又瘦又臟,傻愣愣的站在屋子里看著幾人。心里嘆了口氣,從廁所拿出一塊濕毛巾一邊給他擦臉一邊問道:“常德呢?他沒跟你一起!”
常歡心里咯噔一聲,想阻止項紅說話已經來不及了。只聽項紅大著嗓門兒道:“常德不是坐牢了嘛。”
“什么?”外婆失聲問道。
“這是7年前的事情,常歡沒給你說?”項紅似乎不在意常德坐牢的事情:“就害死了人,被判了7年。”
☆、第89章
“啥!”外婆大驚失色,扭頭看著常歡:“你咋從來沒告訴我呢?”
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幸好這火燒的晚了。現在七年已經過去了,常德也該放出來了。想到這里,常歡心里一沉,項紅出現在自己面前,那么常德說不定也會出現。
她一定得做好萬全的準備,等她去上學了說不定這兩人就欺負外婆心軟占屋為王。
常歡看著外婆笑了一下,輕聲道:“當年我怕你擔心,就沒告訴你。那個死了的人,是個算命的。當年他去算命那算命的說我命不好,他們就要把我賣給隔壁老光棍當童養媳。后來這件事被你們阻止了,他覺得那算命的坑了他的錢財就去找人家的麻煩,這才導致那算命的意外死亡。”舊事重提,常歡是要外婆知道當年常德和項紅的做的那滅絕親情的絕/情/事。想了想,常歡又補充道:“而且我回老家處理這件事情,他們還罵我是掃把星,話說的很難聽。我瞞著你,是不想讓你擔心。”
外婆聽了常歡的話,也想起來當初常德帶人到家里強行要帶走常歡的事情。心里對這個女兒也膈應很多,可看著武娃子那黑瘦可憐的樣子,心里終究是軟了下來。這也是她外孫,這么小就跟個討飯的孩子一樣。
項紅面上掛不住,今非昔比她也知道自己拿捏不住常歡。忙放低聲音認錯:“當年都是那老東西的錯,媽媽也知道錯了。”說著,她把武娃子往面前一推嘿嘿笑道:“你看,他終究是是你兄弟。你就當可憐可憐他,給他一點兒飯吃。”
武娃子眼巴巴的看著常歡,正在常歡心軟的時候。保姆端著包子從廚房里走出來,武娃子吞了吞口水,忽然從項紅身后竄了出來朝保姆撞了過去。保姆身子一晃,碗里的包子就落了一個在地上。武娃子撿起地上的包子就狼吞虎咽的往嘴里賽去,項紅大叫一聲:“哎呀,你個死娃子。只知道自己吃,也不給老娘拿一個。”
項紅跑過去扯過武娃子就是一頓拍打,然后又從保姆碗里拿了個包子出來,恬不知恥的吃了起來。
這娘兩的動作直把常歡驚的目瞪口呆,這要是住進來了那還了得。
外婆看的也是唉聲嘆氣,有些怒其不爭的憤恨在心里頭壓著。
她生的女兒怎么就成了這討人嫌棄的模樣,可憐了武娃子這娃。
常歡率先反應過來,對同樣目瞪口呆的保姆說道:“林阿姨,去把早飯端出來吧。”
“哦哦,好。”林阿姨保姆素質很好,立馬恢復正常進了廚房把早飯端了出來。
項紅無不得意的挑了挑眉,這家她是住定了。
可惜常歡根本不如她的愿,早飯端出來的時候她看了眼外婆。外婆哪里不懂她的意思,談了口氣點了點頭。
常歡勾唇一笑,慢悠悠的說:“項紅!”
“誒!”項紅下意識應了一聲,然后才反應過來不敢相信的指著常歡:“你叫我什么?”
常歡抬頭,淡道:“早在7年前咱們的母子情分就已經斷了,現在讓你進屋是看在外婆的面子上。”
項紅哽住,很想在常歡面前打起底氣來。可今時不同往日,看著常歡高冷的臉,項紅抬起的脖子又慢慢的低了下去:“這是我媽家,你管得著嗎你。”
外婆堵得心慌,早飯也沒吃就出了門。林阿姨連忙拿了個包子跟上去,她的工作就是照顧外婆。外婆這些年早看透了,這世界上也只有她和常歡孫婆兩能相依為命,女兒女婿都是一群白眼狼靠不住。這些年常歡給了她衣食無憂的生活,她不能讓自己和項紅的關系拖累了常歡。常歡以前受的苦,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項紅看外婆走了,心里咯噔一聲。暗道不妙,又在心中罵道這自己的親媽都靠不住,她必須想辦法住在這家里。和鄉下的老房子相比,這城里多好啊。而且他聽人說外婆還在城里開了家水果店,這生意肯定很好,不然怎么請的起保姆。她媽年紀大了,正好她來接手這家水果店。
看項紅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常歡哪能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她勾唇一笑,拿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注意,我都知道。”
項紅嘿嘿一笑:“哪能啊,我就想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唄。”
常歡抬起眼皮:“我和你們在七年前就沒關系了,這個家里不歡迎你。”
項紅見軟的不行,立馬往地上一趟扯開嗓子就要開始嚎哭。一哭二鬧三上吊是婦女的拿手好戲,她就不信了,她把周圍的鄰居都叫過來,她倒要看看在孝道和流言蜚語面前她常歡能把她怎辦?
項紅剛躺下去常歡就知道她要干嘛,她目光銳利的盯著她。項紅張開的喉嚨忽然就哭不出來,她覺得無形中有一只大手在掐著她的脖子,讓人難受的很。她喘著粗氣,一直想逃離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