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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蝶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就又被潑了一臉水。
站在于祗這個角度,就能看出顧小蝶的表演功底有多么的深厚了,人先是委屈地淚珠子都快掉下來,但一看榮總早就因為怕被株連讓司機開走了,她無所謂地擦把臉,“潑吧,我的彩妝是防水的,而你,早晚都要給我道歉。”
嘖。就這個收放自如的程度,不進軍電影圈都可惜了。
到了調解室,她又嗲聲嗲氣的把剛才的情形對審判員復述了一遍,并撫著胸口加上了很多不必要的擬聲詞,什么“人家當時超害怕了啦”,又是“我每天都做噩夢的呀”。
審判員清了清嗓子,“請原告當事人注意,不要發出一些,上不得臺面的聲音。”
看得出來,審判員已經盡量在給她留余地,上不得臺面五個字,怕是已經窮盡了他的畢生所學,才搜刮到的。
說實話于祗坐在她的旁邊也聽不下去,但她不能和當事人干起來,只能用咳嗽來提醒她說話要表達重點。
在審判員講明此案調解達成的好處和具體做法后。
榮太太就站起來說,“審判員,我能簡單講兩句嗎?”
“準許。”
于祗在心里想,榮太太這時候比在外頭莊重多了,到底是正室娘子。
只見榮太太深吸了口氣,然后她圍繞顧小蝶的母系家族上三代,展開了一段經典的國罵。
于祗眼看著合議庭難以置信抬起來了頭,眼睛里和她是同一個內容——榮總的夫人有一點文明,但不怎么多。
這場庭前調節以未達成任何有效的調解協議而告終。
于祗在走出調解室前,留神問了一下什么時候可以開庭,審判員只說等通知吧,法院會提前三天通知你們雙方的。
于祗心想這不一句廢話嗎?但她還是笑瞇瞇的出去了。
臨走前又被審判員叫住了,“小于律師?!?
“您還有事?”于祗拉著大門停下來。
審判員指了指她的手,“把你手里的筆留下來,你每次調解,都要帶走我們一支筆?!?
“......”
于祗不好意思地沖他干笑了一聲,“我下次注意,要不怎么老一輩的作風要發揚呢。”
“就算拍我馬屁也不能提前開庭,”這位非常潔身自好又勤儉持家的審判員說,“還有我好像只比你大五歲而已?!?
......真就怎么都別想巴結正直的法官們。
于祗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她腳步如飛地剛出走廊,就看見她師兄秦虞邊走路邊在看手機,于祗從后面拍了一下他。
秦虞回過頭,“于律師最近常往我們法院跑啊,又贏官司了?”
“借你吉言啊,”于祗說,“看什么呢你?”
秦虞把手機遞過去給她看了眼,“楚兮的朋友圈,她這一陣子好像交了個男朋友?!?
那照片拍的不是很清楚。
只能看見秦楚兮的手勾在一個男士的手臂上,也沒有露臉,但是那塊曾經賣出天價的表于祗卻是認得的。
全球只有六塊,國內的這一塊在江聽白的手上,不可能是別人。
她再瞄了眼評論區。
全是恭喜秦楚兮傍上金主的,看來她的朋友圈里能認出這塊表的人不少,也都挺清楚江聽白的身份。
她們想必知道江聽白是結了婚的,那這就是個問題了,這種以當傍尖兒為榮的神秘組織,是哪一年哪一月,由哪個部門牽頭并批準成立的?
于祗臉上客套的笑容一點點僵了下來。
秦虞還在繼續說著,“我這個妹妹啊,自從走上了這條路,整個人都變了。”
于祗笑得諷刺,“能不變嗎,放著旁門左道不走,誰還樂意走正路???你說是吧?!?
秦虞眼皮一跳。
于祗在學校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哪怕家里的來頭不小,也從不以大小姐自居,說話做事一向很照顧別人的心思。
你也永遠別想從她嘴里聽見她說別人一句半句的壞話。
他還是頭回聽她這么議論誰,而且是當著他的面嘲笑他的親妹妹,秦虞一下子都轉不過彎來了。
于祗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對不起啊師兄,我沒有指你妹妹不好的意思。”
秦虞笑了下,“不要緊,你也沒說錯。”
開車回律所的路上她都在試圖恢復平和的心境。
結婚之前,她明明做好了準備的不是嗎?這一場聯姻里可能會發生的許多種狀況她都料想到了,出軌、背叛、對立或是雙方撕破臉。
而眼下這一副情形,正是這萬千不堪場面中最有可能出現jsg的一種,這符合概率學原理。
但她要做什么呢?
于祗的手肘撐在車窗上,她白皙的手指有些焦躁地抓進烏黑的長發里,單手開進了昏暗的隧道。
她想到了,出嫁前她負責扮演好最端莊知禮的于家二小姐,嫁人以后,就得守著賢惠淑德的江太太的名號一百年不動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