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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白連聲音都往外冒著寒氣。結實地凍了于祗一下。
她識時務地改了口,“不、不是那么的確定,好像腳也崴了。”
于祗在他動氣前先伸出右手,搭在他肩上示好,“那就辛苦你一下。”
對于江聽白這種得了理就不饒人的主。最好不要在他的氣頭上和他對著干,要想他之所想地順著他、依著他。
江聽白回敬她一句,“不辛苦。我八字生得輕,命苦。”
“……”
江聽白很熟練輕松地就把她抱了起來。
dylan給他們打開車門,“江總,機場那邊一切就緒,可以起飛回倫敦了。”
江聽白先把于祗放在埃爾法的后座上。再貓著腰進去,坐在了她旁邊。
蘇黎世是溫帶海洋性氣候,不比阿爾卑斯山上氣溫低,但夏天的溫度也很難超過二十五攝氏度。
于祗早已脫了在山上時穿的羽絨服,只留了一件緊身的長袖短款白上衣,和條高腰的淺藍色牛仔褲,很休閑的打扮。她坐在車上,不敢看江聽白,只能盯著利瑪特河東西兩岸的蘇黎世大教堂和林登霍夫公園瞧。
她在美國念書時沒多少空閑,碩士一畢業,又進了律所,很快嫁給江聽白,對歐洲國jsg家沒什么深刻的印象。算上小時候陪明容來休養,這應該是第二次來蘇世黎。
但江聽白在這邊很多年。于祗想緩和一下關系,找點他擅長的話題說。這么干坐著確實有點尷尬。
她偷看了他兩眼,江聽白靠著寬大的座椅,雙手交疊著放在腿上,沒有表情的虛眸垂眼,低頭翻閱著下午的會議文件。
好容易等到他看完。于祗清了下嗓子開口,“你在牛津的時候,喜歡來蘇黎世嗎?”
“不喜歡。”
江聽白冰冷地給到三個字。
于祗啊一聲,“為什么呀?你對這里印象不好?”
江聽白架著的腳換了下位置,“城市建設美感不如倫敦,文化底蘊不如羅馬,城軌交通細分到離譜,換乘你必須得掐著秒表。”
而此時他們恰好路過蘇黎世湖。
江聽白拿下巴點了點車窗外,“瞧瞧,一群攧手攧腳還覺得自己特美的天鵝。比鬼都難看的赤嘴紅頭鴨,真就隨便長長就完事了。”
于祗目瞪口呆地聽完他這番高見。她咽了咽口水,一句話都說不出。這大概是蘇黎世在世人口中得過的最低分,就是打平均分時都會被去掉的那一種。
江聽白他真的有很踏實的,在平等地厭惡著這世上的每一樣事物。
一直到飛機降落在希思羅機場。于祗都沒再提起交談的欲望。
她不說話。江聽白是絕對不會先說的,他必須保持著清醒的頭腦。沒那么輕易被隨口提離婚的于二,三言兩語就把這個事兒支過去。
蕭鐸就這么站在地面,目送著江聽白闊步昂首地抱于祗下了舷梯,姿勢親密,表情卻很生疏。
“夫人的手沒事吧?”蕭鐸問。
于祗搖頭,“掛了點小彩,沒大礙。”
江聽白把她放進車里,“先送她去酒店。”
他也不等于祗張嘴,就大力甩上了車門。
在看著于祗的車開遠以后,江聽白頓了幾秒,想到這一路于祗都沒再提離婚那檔子事兒,言語間也是加倍殷勤。他的心也跟著飛機落了地一樣,意閑神定的,帶著助理們上了另一臺車。
于祗剛上車沒注意,前頭開車的竟是寕江秘書室的aimee,就是在茶水間大講翟穎想勾引他們老板的小姑娘。
她正了下后視鏡,“夫人,這幾天由我全程陪同您,做的不好的地方請多包涵。”
于祗點點頭,“原來你也不止是會在瓜田里上躥下跳。”
起碼她有國際駕照,會一口地道的英式發音。
aimee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江總把我調英國事務部了,我先生一家都在這邊定居。”
“那他還挺照顧人的。”
于祗沒想到一貫奉行慈不掌兵的江聽白,也會有這么人性化的一面。
過了片刻她又問,“他是去會場了嗎?”
aimee點點頭,“是的,下午是特邀嘉賓的非正式會議,后天才是全球直播的峰會,結束后還要參加晚宴。今天江總估計得忙到很晚才能回。”
于祗嘖了聲。晚宴怕是比討論會還要消磨人,數不清的人情客往。光是聽著就勞心勞力的程度,確實這太子爺不是人人當得。
她又想起自己的診斷報告。既然打算了把選擇權交到江聽白手上,也得找個時間親口告訴他。雖然她知道,江聽白百分之九十九,會對這種后繼無人的論調嗤之以鼻,但不排除他在最初得知的幾秒鐘里,會有百分之一為寕江集團的前景發愁。
如果這百分之一占了上風的話。于祗在心里跟自己說,如果這百分之一最后推翻了她篤定的百分之九十九的話,她也不怪江聽白。
說到底,這不過是她自以為的,她期待的,一廂情愿明知該如此的,卻又不愿出百分之一差錯的念想。
她們在倫敦西區中心的claridge’s酒店門口下車。
aimee邊提下她的行李,邊給于祗介紹,“從這邊過去,不用幾分鐘就可以到bond street(邦德街)和south molton(莫爾頓南街),這家酒店接待過很多皇室成員、各國政要和頂流影星。”
她們進去時,aimee給于祗講了個笑話。說bbc的紀錄片里曾經演過,有人打電話問酒店前臺禮賓,“我找我們的國王,請把電話轉給他。”禮賓只好問,“請問是哪國的國王?”
于祗環顧一圈周圍,英倫裝束的紳士小姐們正在下午茶。再看了看自己隨性簡單的打扮,以及吊著的手臂,她只想趕緊離開這個逼格快爆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