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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香瞥眼看看卓安,卓安硬著頭皮道:“要不小的先去梨園走一遭,看看方小姐回來了沒有,少爺等我信兒就是。這功夫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吧。”
說罷卓安將蔣悅然按在椅子上,陪笑著敬了一杯,然后一溜煙跑出去了。
茗香就怕這功夫蔣悅然鬧出去,非得天下大亂不可,任是誰人都沒想到他怎么會這個時候回來,方沉碧才剛剛給送進了大少的屋子,可由不得出了岔子給攪和了。
卓安出了門兒,根本無處可去,蹲在自己院子的后院里急的團團轉,就怕被蔣悅然發覺了,這下子蔣府可算是開了鍋。
幾杯溫酒下肚,蔣悅然還不見卓安回來,他心里尋思,只覺得從進門那一刻起就怪異的很,似乎都在團團圍住他糊弄,他瞇眼瞧著茗香,茗香頓時不自在起來:“少爺緣何這么看茗香,好生讓我心里提著吊著的。”
“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可否照著我說的去做了?”
茗香笑笑,答:“少爺吩咐的茗香怎么能不做呢,平素也去看過方小姐幾次,但凡有需要的地方也都幫扶著了,少爺放心。”說罷,茗香心虛的瞥了蔣悅然一眼,小心翼翼的問:“少爺,若是那方小姐有了別的心思了可怎么辦?”
蔣悅然聞言,扭頭厲色:“胡說個什么,再說扯爛了你的嘴。”
茗香嚇的不敢做聲,忙又倒酒。
一行丫頭婆子將方沉碧送進蔣煦的屋子后,笑盈盈的說了些祝福的話,老太太大夫人和幾個姨娘也都在場,因著蔣煦身子還未痊愈,起不得床,禮儀之類全全從了簡。由是大夫人笑得面上就似開了花,等這一日不知等了多久,總算是如愿以償豈能不樂?三夫人側眼盯了盯蒙著蓋頭的方沉碧,看好戲似的彎彎嘴角,拍拍身邊的蔣家祝,小聲道:“這以后可是你嫂子。”
二姨娘也未多說,只吩咐身邊的丫頭把送的賀禮給遞了過去。老太太也是笑不攏嘴,她到底是知道的少,平素被媳婦丫頭們哄得團團轉,身邊人兒也都是大夫人一手帶出來的,這等烏七八糟的傳聞萬萬到不了她的耳朵里。只是她看著自己孱弱的孫子還能娶得如此能干又得意的美嬌娘,就從心底的樂呵。
“眼瞧著我們這方丫頭也到了出嫁的年紀了,再不出幾年也得做了娘,給我們蔣府開枝散葉,只道是讓我們的悅然更得抓點緊,早些成家立業了吧。”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五夫人來鳳聽了這話,笑不可支,大家一齊把臉轉了過去瞧她,她從海棠手里接過鐲子上了前,拉住方沉碧的手腕不由分說套了進去:“老太太這話說的是極了,你日后可要乖乖的聽著大姐的話,早些給我們大少生兒育女。”說罷,還請拍了拍方沉碧的手背兒,極小聲的道:“方沉碧,恭喜你。”
就這時候,外面的丫頭急匆匆的跑了進來,靠著一邊尋到劉婆子那里,緊貼著嘀咕起來,劉婆子聞言臉色都變了,忙又跑到大夫人耳邊傳話。
大夫人問言容色巨變,蹙眉道:“怎的這功夫回來了,快得讓卓安跟茗香困住他,你這趕緊去尋十幾個家丁隨著去他院子里頭看著,不管明兒怎么鬧,今兒萬萬不得鬧起來,等到了明日,大局已定由著他鬧也無妨。”
劉婆子應是,急茫茫的隨著丫頭出去了,來鳳側眼看了看,笑容滿面,喃喃道:“好戲,好戲。”
因為蔣悅然的突然歸來,大夫人也沒心思再鬧著喜事兒,只道是蔣煦多需靜養,早早將人都遣散了去,忙把方沉碧送進蔣煦的屋子,又道了喜撒了紅棗花生之類,就慣了房門魚貫而出。
紅燭滴滴,屋子里頭靜的好似沒有人存在似的,方沉碧坐在床邊,蔣煦倚在床頭,他定定看著蒙著蓋頭的她,心頭是喜悅無可言語的。
有時候蔣煦覺得方沉碧不應該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她應該像是供著的白玉觀音像,美得不像真的,涼的不像真人,就該是被人拿來欣賞觀摩的。如若是看著,總會有喜歡的感覺存在,可若她是真真活著的人,便失去了那種被喜愛的感覺,而成了讓人總拿捏不準摸不透的不安全。
蔣煦艱難的移了移身子,靠近方沉碧身側,一抬手,撩落了方沉碧頭上的蓋頭。一剎時,魚沉雁落,傾國傾城,連蔣煦也是看傻了眼。
怔了半晌,蔣煦微微靠過身去,伸手輕輕抬起方沉碧的下巴,似乎不敢相信一般,喃喃道:“真美。”
方沉碧一聲不響,蔣煦看的癡迷,將臉貼了過來,頓時一股子濃重的湯藥氣息竄進她的鼻子。蔣煦唇啄在方沉碧香腮之上,輕輕的,冰涼涼的,而后卻是一把扯過方沉碧摟在自己懷里,滿足的虛聲道:“終是也有這么個人徹徹底底的屬于我了,方沉碧,你是我的人,永遠都是。”
卓安又在小院子里兜了一圈,原是想回去,可又心里怕得很,也是蹲在桂樹下合計。他正絞盡腦汁的尋思怎么騙得蔣悅然醉酒熬過這一夜,猛地肩頭上有人拍了一拍,嚇得他頓時七魂少了六魂半,娘呀一聲跳了起來,扭頭一瞧,頓時臉白成一片。
“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你若老實這么多年主仆情意還在,若是你不老實,也別怪我翻臉無情。”樹影下走出一個人,淡淡酒氣縈繞,聲音冷到骨子里去。
卓安聞言,渾身都成一團,垂頭不敢出聲。
“我只問你,方沉碧到底在哪?”
“在……在……”卓安結巴,不知該怎么親口說出就在蔣悅然踏入蔣府的那一刻,方沉碧已是被他親手送進了慈恩園了。若說了,是不是真的什么情誼都沒?若是那樣,他又該怎么辦?
“在哪?”蔣悅然緊緊薅住了卓安的衣領,連人給提了起來,卓安驚悚的抬頭一眼,對上蔣悅然依然赤紅的雙眼,他身子一軟,竟想起了昨夜里方沉碧的一雙眼,只是眼前的這一雙眼早已不是心冷如灰,不是恨不逢時,而是徹底的憎恨惱火,像是要摧毀眼前的一切。
卓安亦是被嚇壞了,只覺得今天便是他的死日,索性一股腦的倒出來:“少爺還是別去了,慈恩園您是萬萬進不去的,夫人不會允的,這功夫方小姐早是成了大少爺的人,您就死了這條心吧。”
“混蛋……”蔣悅然暴怒,將卓安狠狠丟在地上,原本俊艷的臉此時猙獰無比,他咬牙切齒的道:“他日若是她有事,你們這些人一個也別想著得了好。別以為把她送出去給你們撐著頭頂的天,你們就可就此過的舒坦,在我這里,門兒都沒有。”
說罷,蔣悅然猛地往外跑去,直奔慈恩園。此時,卓安傻呆呆的坐在地上,連疼也忘了,突然驚醒了一般,連滾帶爬的跟了出去,邊追邊喊:“少爺回來,少爺去不得,去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忙,極度的忙,10點前我都到不了家,所以更新實在跟不上,愧對追文的讀者,我的錯,我的錯啊,我只能盡我有的時間更新。
親們問我要分吧,只要能給,一個不落,但必須25字以上系統才允許送分。我發現經常有親只有幾個字就問我要,我送不了啊。
無臉要求親們留言,我是壞人~~~,親們自便吧,不管如何我都愛你們,謝了~
43第四十三章
夜風夾著涼,像刀子滑過蔣悅然的眼和臉,更刺進了他的心口,疼的他就快要喘不過氣兒來。他邊瘋跑邊嘴里叨念著:“不可能,怎么可能。”
可這世界上沒什么是不可能的,他還是不懂,有些事情任是誰也控制不了。而當蔣悅然一腳踏入慈恩園院門口的時候便被一群家丁團團圍住,來人誰都不客氣,只管是赤手空拳的將他裹在圈子里,打頭的人看他,態度還算恭順:“三少還是回去吧,這一日我們都是奉了主子的命,就是要守在這守上一整夜的,有我們在這兒,誰也甭想進去搗亂。”
此時此刻的蔣悅然哪里還顧得了這些,早是急瘋了眼,搡著面前人的衣領子就要往里沖,怒吼道:“都給我滾開。”
眼前一圈人哪里肯聽一句,無不是嬉皮笑臉的往前又靠了靠,將圈子越圍越小,也不多說一句,一齊動了手壓住他手腳,叫囂道:“這可不是我們上趕子對少爺不敬,而是少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討的不自在,這可就怪不得我們了。”
蔣悅然從小到大沒受過這待遇,只道是一股火直沖天靈蓋,又是恨又是急,死命的掙脫,可偏偏一點余份兒也沒有,吼道:“放手,你們這幫狗奴才放手,給我放手。”
“放手?少爺還是省省氣力,也好過我們失手傷了您分毫才是。”
可這讓他怎么能等,方沉碧就在他面前的屋子里,穿著一身喜服,坐在別的男人身邊,就要成了別人的妻,這讓他如何能忍?如何眼看著她就此與他就此再沒了交集,終而陌路?從前的一幕幕倒轉著在他腦海里轉了一遍又一遍,像是扯住了他心頭上的肉,一拉一扯,都要流血一般疼得要命。
蔣悅然雖生得挺拔高挑,可被五六個大漢一齊按住也是無可奈何,不管他怎么掙扎,那些鉗制他的手腳像是長在他身上一般,甩都甩不掉。可雖是如此,幾個大漢也覺得強行按住蔣悅然是件吃力的事兒,畢竟人已經徹底瘋脫了,再怎么使大勁兒了下手似乎也沒了疼感,不管怎么壓制,他都瘋狂的近乎喪心病狂了一般,用盡身體的力氣每一分氣力反抗。
“方沉碧你出來,方沉碧……”一聲聲嘶喊響徹夜幕,像把尖刀劃破了天,可卻是半點回應也沒有,周遭的一切除了黑還是黑。
慈恩園的院落角瓦上掛著幾盞紅紅喜慶的燈籠,風一吹,飄飄蕩蕩,像是蔣悅然赤紅的眼,像是方沉碧身上的衣,可那艷光沒有半分喜氣的味道,而是應著蔣悅然歇斯底里的嘶喊聲,仿若蒙了一層凄慘悲涼的陰影兒,透著股死氣沉沉的勁兒。
卓安連滾再爬的追了過來,見一群壯漢將自家少爺圍在其中,絲毫不心軟的按在身下,蔣悅然被卡得滿臉赤紅,脖子上青筋暴跳。卓安頓時大驚失色,急忙撲上前去,扯住他人的手,怒道:“放肆,也不看是誰你們也敢動手,可是打心眼兒里不想活了。”
打頭的大漢扭頭一見是卓安,伸手把他搡到一邊,不屑笑道:“原是你這跟屁蟲,大爺我勸你別在這礙事兒,不然將來壞了事兒,看夫人怎么收拾你。”
卓安聞言,真真頓住了手腳,說到底他最終也成了大夫人的幫兇,若不是如此,少爺也不必委在這兒受人委屈。可若是這會子想著幫少爺,那結果又是回到原點,說不準還真是壞了事兒。
可卓安還總是擔心,不忍道:“你們這些粗手粗腳的東西,也別拿著雞毛當令箭,不知天高地厚了。小心著手腳輕重,若是真傷壞了少爺,看夫人怎么拾掇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