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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會兒，穩(wěn)婆彎腰看了看方沉碧下/身，喜道：“快出來了，已經(jīng)見了頭了。”

“寶兒，你再撐一會兒……”

撐？她也想撐，可她真的已經(jīng)撐不下去了，每次腹中收縮般疼痛襲來，她便屏住所有氣力，只望能將孩子順利誕下，可事與愿違，她還是做不到。

手里的東西一直捏的緊，刻到皮膚里早已經(jīng)沒了疼痛感覺。方沉碧大口喘息，汗?jié)裢噶怂硐碌木勛用妫ち伺ど碜樱还蔁岢庇砍鲶w外。只聽翠紅失聲大哭道：“穩(wěn)婆，我家小姐流了太多血了，她要撐不住了，你救救她，救救她。”

蔣悅?cè)皇钳偭耍T馬一直沖進(jìn)府里的大院，家丁但見是他，誰也不敢攔。蔣悅?cè)惶埋R，一路往梨園狂奔而去。進(jìn)了院子，蔣悅?cè)槐阏冶愫埃骸胺匠帘蹋匠帘獭?

大夫人一直等在外面，見將蔣悅?cè)煌回３霈F(xiàn)也是一驚：“你怎么回來了？”

蔣悅?cè)粵]有功夫理會，厲聲問：“方沉碧人呢？”

大夫人勸道：“你小聲點(diǎn)，沉碧在里面生孩子，你嚷嚷什么。”

“她不在自己屋子怎么在這里？”說罷就要進(jìn)去，大夫人忙阻攔：“女人生孩子光景，哪容你進(jìn)去鬧，別快多話，等著就是。”

正在這時，面前的門被乍然推開，翠紅亂滾再爬的往外沖，一下跪在大夫人腳邊哭花了臉：“夫人救救我家小姐，救救我家小姐。”

蔣悅?cè)簧盗搜郏@一路看過去，翠紅腳下竟都是血腳印，殷紅殷紅的，發(fā)著鮮艷的光澤。

“小姐流了太多的血，她就快不行了，夫人找大夫來吧，救救我家小姐吧。”

大夫人站著不動，卻見蔣悅?cè)幻偷嘏ゎ^，朝身后人怒吼道：“叫大夫，快去叫大夫。快。”

不等他人多說，蔣悅?cè)惶嵘砀Z進(jìn)了屋子。屋子里太暗，一股子血腥味沖鼻而來，再往里走，屏風(fēng)后面栓著頭牛，牛背上趴著一個渾身赤/裸的女子，身上蓋著薄被，只露出肩膀和兩條芊芊細(xì)腿，鮮紅色順著她的腿還在往下滴，那一地的血，匯成一灘，淌的到處都是。

只見老婦正扶著那女子的臉，哭道：“醒醒，我的孩子，醒醒……”

“方沉碧……”蔣悅?cè)簧盗搜郏徊讲降目壳埃犚娔_下踩到什么液體的聲音，他心跟著驟然抽緊，那是血，那是方沉碧的血。

蔣悅?cè)幻偷貨_上前，顧不得方沉碧穿沒穿衣，一把抱下她，裹緊被子，喊道：“方沉碧，你睜眼看看我，是我，你看看我。”

她沒有聲息了，面上再無一點(diǎn)血色，頭歪向一邊緊緊閉著眼。

“方沉碧……”蔣悅?cè)凰盒牧逊蔚目藓爸睕_云霄，方沉碧無知無覺，那塊長生牌從她手里滑落，落在血泊中，極快的染成艷艷血色，顯得那么生機(jī)勃勃。

作者有話要說：祝閱讀愉快！

47第四十七章

大夫人也沒曾想到蔣悅?cè)粫蝗怀霈F(xiàn)在大院里,眼下是方沉碧要死要活的關(guān)口,大夫人沒那時間跟他煩這些,可她看著蔣悅?cè)淮笸V眾之下撒瘋也是憋的一肚子氣兒。再看著蔣悅?cè)贿B臉面也不要了,倒是堂而皇之的進(jìn)去把光著身子的方沉碧從里間兒給抱出來,頓時面上也繃不住了。任是院子里那么多丫頭婆子看著，他們這叔嫂之間怎的能親密成這樣？

“還不快放下她,你鬧也要分個場合。”大夫人聲音犯冷。

蔣悅?cè)荒墓苓@些，只道是著急的把方沉碧趕快挪到房間里去,血從方沉碧下/身一直往下淌，落在蔣悅?cè)荒羌腊椎呐圩由?湮成眩眼的一大片,放眼瞧去真是讓人揪心的很。而懷里的人也涼的好似一尊玉雕的像,沒了人該有的溫度。

此時，蔣悅?cè)谎壑幸咽菦]了任何人，天地之間也只剩下個方沉碧而已，他發(fā)瘋似的進(jìn)了方沉碧的屋子，邊跑邊叫道：“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大夫人就站在那，穩(wěn)穩(wěn)的并不打算動，旁側(cè)的丫頭婆子見了也沒人敢扭身出去，方梁哇的一聲哭開了，轉(zhuǎn)了身就要往外跑，卻被門口的下人攔了去路。方梁死命掙扎，叫道：“讓我出去給我家小姐叫大夫，讓我出去。”他這一喊外面沖進(jìn)來更多下人，將馬文德和方安團(tuán)團(tuán)圍在其中，動彈不得。

“大夫人這是做什么，沉碧若是這么下去，非流血流死不可。”馬文德道，一邊推搡著下人，已是動了怒。

方安嚎哭著掙脫，可瘸了腿兒的他只落得個被人踩在腳下的下場，一張臉埋進(jìn)灰土里，跟眼淚混成一塊，一頭一臉泥濘不堪。方婆子見自己兒子落得這般遭遇，也是哭喊著撲倒在地，死命的拉著那下人的腿，可下人巋然不動，方安的頭仍舊穩(wěn)穩(wěn)的被踩在地上，掙扎間，面頰也蹭破了皮兒滲出了血。

馬婆子跟翠紅見勢也是撲上前來，跪在大夫人腳下哭道：“夫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小姐這幾年也為了您做了不少的事兒，府里事大事小都跟著擔(dān)著，現(xiàn)下是命懸一線的時候，大夫人開恩，救我們小姐一命吧。”

大夫人不是沒想過救活方沉碧，只是如果方沉碧的孩子沒了，即便是方沉碧活下來也沒了用處。而如果這次孩子沒了，蔣煦便真真要斷了后了，那么她謀算的這一切就只落得個前功盡棄。

想到這，大夫人一咬牙，扭頭朝門口的下人道：“把門房關(guān)了，不過是生個孩子，鬧得跟開了鍋一樣成何體統(tǒng)。”

下人得了令，急慌慌的把門關(guān)了，劉婆子見勢，忙上前勸道：“三少莫急，女人生孩子都是這般，鮮血淋淋的看著讓人揪心，可生了也就好了，只這一會兒功夫遭點(diǎn)罪的。”說著扶著蔣悅?cè)坏母觳玻值溃骸翱旆畔滤瑒e臟了您的身子。”

蔣悅?cè)慌灰凰ΓR道：“老貨滾開。”

眼見出不去，蔣悅?cè)恢缓孟葘⒎匠帘趟偷轿葑永锶ィ浼t跟馬婆子抹了淚兒跟著進(jìn)了去。這功夫正是初春時候，白日里也涼的很，屋子里的火爐子已經(jīng)燒得差不多，被窩還都是涼的。

幾個人將方沉碧安頓在床上，那穩(wěn)婆慢吞吞進(jìn)了門兒，見蔣悅?cè)灰簧硎茄淖诖策叄t疑道：“這小少爺可使不得，女人生孩子，男人要是見了，沾了這晦氣，一輩子都抬不起頭，挺不起胸……”

穩(wěn)婆話還沒說完，只聽蔣悅?cè)慌溃骸斑€不快看，哪來這么多廢話。”

穩(wěn)婆被嚇的一悚，忙快走幾步上前，分開方沉碧的腿看個究竟，后穩(wěn)婆搖了搖腦袋，道：“孩子的頭已經(jīng)出來了，若讓我說，只需再吊著那么多一會兒，孩子必定出來，這么一來，孩子卡在那，豈不是大人孩子都危險了。”

蔣悅?cè)痪涂煲彼溃膊欢⒆拥降资窃趺瓷鰜淼模皇巧焓忠幻匠帘痰耐壬蠞皲蹁趸伳伒模_手掌一看，滿手的血光粼粼，他難受的心都要碎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是能救大人，什么招都得使了，你若是救不活她，我就要了你的老命。”

穩(wěn)婆給蔣悅?cè)化傤^瘋腦的模樣嚇壞了，磕巴道：“大……大夫人說……說要保孩子……”

蔣悅?cè)坏芍嗉t的眼，咬牙道：“保大人，無論如何要保大人，你聽見了沒有……”

馬婆子和翠紅里里外外的端著東西，方婆子和穩(wěn)婆幫方沉碧繼續(xù)接生，蔣悅?cè)粍t靠在床頭將方沉碧攬在胸口扶穩(wěn)她身子。

他突然覺得怕的要命，一顆心早是懸在了頭的頂，也不知究竟要怎么才能放回原位，方沉碧的身子又軟又涼，就快要摸不出活人的溫度，屋子里火爐子又快要燒盡，蔣悅?cè)恢缓脤⑴圩用摿耍桓糁粚颖”〉睦镆陆o方沉碧暖身子，他不停戰(zhàn)抖，停都停不住，連說話都跟著顫得厲害：“方沉碧，求你，你要挺下去，我求你了，只要你好好的，我什么都聽你的，我不再糾纏你，不讓你再費(fèi)心思，求你了方沉碧。”在場的人見到這一幕，無人不掉淚，連穩(wěn)婆都無奈的搖搖頭嘆息。

站在門口的劉婆子側(cè)眼瞧大夫人一眼，但見大夫人臉色差到了極點(diǎn)，幸而屋子里也沒什么外人，可說到底，大夫人還是擰不過蔣悅?cè)唬鼪]想到蔣悅?cè)挥们榫股畹搅诉@種地步。

“夫人您看，少爺如此，我們也不好上前。”劉婆子抱怨道。

大夫人繃了繃嘴角，恨道：“這個沒用息的畜生，見了個方沉碧就什么都忘了，左右今兒方沉碧是不會活著從這個屋子出去了，孩子我是要定了。他一個大男人還能怎么樣？他懂個什么？”大夫人扭頭，朝劉婆子道：“你去廚房讓老李把藥煎了，要快，趁著她還有氣兒的功夫把藥喝了，孩子馬上就出來。”

劉婆子聞言猶豫念叨：“這方家小姐已是這幅光景了，若是再吃那藥，豈不是……”余下的話她沒說，心里也倍感大夫人太過冷血無情，好說歹說方沉碧也是在她眼前長大的，況且還幫了她那么多忙，如今人多半已是不成了，若是再喝了那送胎的藥就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條。

劉婆子還想給自己積點(diǎn)德，她不想去拿藥，可大夫人轉(zhuǎn)眼就翻了臉，啐道：“怎的你也給他傳染了去，關(guān)鍵時候都是廢物一個，現(xiàn)下得不到孩子，我當(dāng)初還費(fèi)那功夫干什么？成全他們不就得了？”

劉婆子心知大夫人這是真的動了怒，忙道：“夫人說的對，我只是老糊涂了，我這就去，這就去。”說罷老老實實的轉(zhuǎn)身去吩咐隨行的丫頭去廚房取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