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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能看見你們?反正我之前是沒遇見過……”
“帥鍋?”老板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看了眼空無一人的地板,眼神古怪道,“你跟哪個說話哦?”
男人嗨一聲,拿著手機,道:“想臺詞呢。”
“哦哦。”老板了然點頭,他跟這林姓小哥認識好幾年了,只知道小哥是寫書的,偶爾有些奇怪的舉動,看起來雖然兇巴巴的,本質(zhì)卻是個好人。
他興致勃勃道:“我跟你說勒事,咋樣?能當素材不?”
“能啊,謝了叔。”男人幾口吃完剩下的肉餅,掃碼給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我打算去實地探查一下。”
“啊?”老板擔憂道,“你莫大晚上切哦,個人小心點兒!”
男人揮了揮手,雙手插兜走了,地板上的小鬼打了個飽嗝,抱著圓滾滾的肚皮,從老板身邊跑過,跟了上去。
老板就覺得一陣涼風從褲腿撩了過去,那種冰冷感仿佛骨頭里瞬間結(jié)了冰渣子,凍得他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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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仁天生右眼見鬼,老話說是“能通陰陽”。幼年時期因為分不清陰陽區(qū)別,老說出一些可怕的話。家中大人本不信這些亂七八糟的,也被他念叨得背后發(fā)涼,只能帶去醫(yī)院看病。耳鼻喉科、神經(jīng)科都看了,瞧不出個所以然,無奈只得托人找了所謂的“大師”,大師倒是沒收費,只感慨了一句“命當如此”,便找了條手帕,將林皓仁的右眼給遮起來了。
這一遮就遮了兩年,林皓仁是不說奇怪的話了,但生生將眼睛弄得有些歪斜,無法,又只能將手帕拿開。
在普通人的眼睛里,這個世界“原本”的樣子就是陽光大地、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燈紅酒綠。人群的喜怒哀樂幾乎是一樣的,但卻不共通,正所謂人心難測,眾人都戴著面具。
可林皓仁眼里的世界有兩個:一個生,一個死。
生得那個色彩鮮艷,雞鳴狗吠,無論鬧得如何天翻地覆,那也是活人才能搞出來的氣氛,是帶著張揚肆意的活氣的。
而死的那個,則萬籟俱靜,悄無聲息。
鬼不能通人言,只會鬼嚎——又稱鬼哭。同人張口必是凄厲哭嚎,吵得人一顆心都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它們大多不為人所知,不為人所識,如空氣般飄忽不定,常忘了生前事,茫然無回路。
那種死寂的感覺,帶著林皓仁尚無法理解的虛無感,凄冷得落不到實處。
懂事之后,林皓仁才逐漸能分清陰陽的區(qū)別。
他跟許多孤魂野鬼熟悉了,常從它們身上找到一些靈感,起先是畫畫,后來就寫一些小故事——都是靈異故事。
再后來開始上傳這些故事,大小也算個網(wǎng)絡寫手,還挺受歡迎。
他正業(yè)碼字,副業(yè)“抓鬼”,林皓仁不是專業(yè)的,所以平日只接熟人的單子,收費不高,沒什么跳大神似的花哨活計,就是去跟鬼嘮嘮嗑,讓人家走了就行。
最近他想改改風格,把靈異鬼怪換成妖精仙子——版權(quán)也好賣些。編輯本來很是看好,想提前幫他宣傳宣傳,結(jié)果半個月過去,他大綱一個字沒寫出來。
鬼怪寫多了,還真不知道別的風格該怎么寫。
林皓仁有些頭疼,便跑出來找素材。結(jié)果聽來聽去,妖魔鬼怪里,還是鬼怪占多數(shù)。
妖精古往今來就那么些個,而鬼怪不同,鬼乃人死所化,人生前能經(jīng)歷得事多了,接地氣啊,群眾們信手拈來,什么花樣都有,精彩紛呈還不帶重復的。
狗血談資里,又數(shù)家門不幸、復仇狗男女諸如此類最受人歡迎。
可見說來說去,民間故事到底繞不出“家長里短”,連帶枉死城也沾上了活人氣,頗有些“皇帝鋤地一定是用金鋤頭”的調(diào)調(diào)。
林皓仁去了“案發(fā)現(xiàn)場”,一條普通的小街上有一所小學,背后還連帶著一家幼兒園,周邊是高大的梧桐,樹下多有各種文具、雜貨店,再普通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