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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鮮活的人。
那一劍帶著星穹的光,穿越了浩瀚的時間,雖無法彌補任何過往,卻補全了怯懦不堪的靈魂。
少年人昂首挺胸,終于又重新站得筆直,無數影子重合在邢瑜身上,使他成了個能擔重任的,頂天立地的男人。
林皓仁只覺一腔熱血在魂魄里橫沖直撞,實在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但他終于能確認自己的心意,從以前到現在,他一直在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突然想起了不久前邢瑜問他的話,大意是:如果你是吳潮生,會如何對游今戈?
林皓仁之前也不知道答案,但此刻他有了點想法。他在齊離凄慘的嚎叫里自言自語:“如果我是他,我不會勸你,我會陪著你,無論刀山火海你要如何去闖,我都在你身邊。”
不是保護、不是偏袒、不是一味縱容。
而是并肩為戰。
還有……不會逃避自己的心意,到死也沒能告訴對方,他于他而言不僅是師弟那么簡單。
齊離的魂魄撐不住誅鬼降魔劍的重擊,在黎明前的光芒里逐漸煙消云散。
它喃喃著什么,眾人聽不真切,只有林皓仁因為是生魂,看到了齊離彌留之際魂魄里閃過的種種回憶。
齊離的魂魄,其實是最容易煉制鬼王的。齊離,無字,屬性為火,出生便是用來延續兄長性命的。其家人篤信算命先生,屬火的孩子以發為藥引,割皮肉燉煮,加其他藥材為兄長續陽火。他自小渾身傷痕累累,被挖肉燉煮五年,六歲時因無法忍受打翻了大哥的藥罐,被父母痛打。
他出生便沒有被當做人看,取離字,是無父母緣分,早晚得分離之意,因此家人對他并無任何感情,看他的目光,永遠都似在看一個死人。齊離為此心生怨恨,因殺戮憎恨之氣太重,引來厲鬼,厲鬼殺了其全家,他則被彼時的落魂門掌門救回,這一幕同當年的游今戈何其相似,可又全然不同。
他性格殘暴狡猾,對疼痛反應遲鈍,喜歡折磨他人。因知自己殺孽太重,未來入地府不得超生,于是心有不甘,收集煉制各種法寶,想要煉魂使自己長生。厲鬼殺游今戈全家后,被他發現并藏匿起來,他打算將其煉制為鬼王,顛倒陰陽,在陽間再造一個人間地獄,使自己長生不老——這想法看似荒誕無稽,他卻實實在在為此經營數年,甚至一度差點成功。
再后來的事,林皓仁也就知道了。
鬼王煉制失敗,齊離逃亡后想要將自己也煉成鬼王,卻再次失敗了。
等待它的,是魂飛魄散,從此天高地闊,卻再無齊離此人。
*
林皓仁再醒來時,已是次日傍晚。
他錯過了一個白天,正是饑腸轆轆之時,特能處、青蓮殿和喜神宗的人都在邢家探討大事,邢天虎得寫一份詳細的報告交給特能處,此時正在書房愁得頭發都要掉光。
哪怕邢瑜已將所有事詳細告知,此事卻太過荒唐,簡直不敢細想。
喜神宗人更是不斷打量簫丹,顫顫巍巍:“你就是本門每代掌門都要掛在嘴邊的……華掌門?失敬失敬。”
看來在喜神宗內部,哪怕過去這么多年,華清穹的“詛咒”依然讓他們很是擔驚受怕。
而此時,簫丹卻在想另外一件事:知道了來龍去脈,要重新成立御鬼宗嗎?可自己除了直播打游戲啥也不會,雖然會耍幾下大刀了,可……他還是怕鬼啊。
這事讓他有些犯難。
邢天鹿倒是主動道:“若簫先生有一日想光復御鬼宗,只需遣人通知一聲,我等必會相幫。”
簫丹摸了摸下巴:“說來也是奇怪,我們幾個能看到前世記憶也就算了。我聽說你曾經也看到過一次?這是為啥?難道你也跟御鬼宗有什么糾葛?可是我對你沒印象啊……”
邢天鹿自然也不清楚,搖頭:“往日之事不可追,不用再提。”
簫丹點頭:“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