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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敢說,你對蕭羽彥沒有半點動心么?”云洛挑釁地看著他。
“我不動心,尚可利用她。若是動了心,便不容許任何人傷她分毫。”穆頃白替蕭羽彥蓋好了薄衾,起身走到云洛身前,居高臨下看著她,“妹妹,你從小就是這般任性妄為,我不怪你。但今日我要告訴你,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讓我以這種方式重回齊國,是萬萬不能!”
云洛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但穆頃白已經拂袖而去。她頹然地看著沉睡中的蕭羽彥,怎么到頭來反而是她枉做小人。
明明哥哥已經動了心。就差那一步,蕭羽彥便會死心塌地跟著他了。現在功虧一簣……
蕭羽彥這一覺沉睡了許久,終于在日上三竿的時候醒來。睜開眼的時候,云洛正在她身旁酣睡。她動了動,忽然感覺被窩下一陣清涼。
蕭羽彥捂著臉,她這酒量也真是太淺了。喝了幾杯就醉了過去,還是在泡澡的時候。還好穆頃白提早走了,不然一定全被他看光了。
她趕忙翻身下了地,飛快換好衣裳。這番動靜驚動了云洛。她伸了個懶腰,揉著眼睛坐了起來:“怎么起這么早?”
蕭羽彥瞧了瞧外面的天,無奈道:“你這磨人的小妖精,害得寡人今天都不早朝了。”
“今日不是休沐么?”
蕭羽彥頓住了,忽然像是得了大赦一般,一個縱身又直挺挺地躺回了榻上:“早說啊,我就不起身了。”
“不過那個大司馬好像命人來找過你,說是在南書房等你,有要事相商。”
蕭羽彥蹭的坐了起來:“你話能不能一次說全了!”她飛奔到梳妝臺前,笨手笨腳地開始梳洗打扮。以前都有沁弦伺候著,今天沁弦不在,她只能自己動手。
“其實也不用著急。那都是一個多時辰前的事情了。我讓傳信的人告訴大司馬,國君讓他等著。”
蕭羽彥頓時兩眼一黑,顫聲道:“云洛啊,你這是謀殺親夫啊!”
“你看看你,這點出息。不就是個大司馬么,有那么厲害?”
“你是沒見識過他的手段狠辣。”蕭羽彥一面里三層外三層胡亂將衣服裹上身,一面說道。
云洛起了興致,翻身下了床。蹦跳著走到了梳妝臺前:“那我也要去見識見識。”
說話間,未央宮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穆頃白端著一碗粥大步走了進來,他將白玉碗放在桌上,徑直走向了蕭羽彥。
蕭羽彥知道自己衣衫凌亂,下意識想躲。穆頃白卻拉住了她,蹙眉道:“你的衣服穿錯了。”說著便伸手解開了蕭羽彥的衣帶。
她頓時僵住了,呼吸凝滯地看著穆頃白低著頭替她整理衣衫。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了腰帶,蕭羽彥臉漲得通紅,低聲說道:“我……我自己來……”
穆頃白撥開了她的手,一件件從里之外替她整理好了繁復的衣裳。最后握住了腰帶,凝神看著她:“去用早膳吧,一會兒冷了就不好喝了。”
蕭羽彥被穆頃白的眼神盯得心跳都快停止了。她忍不住背著手偷偷掐了掐自己,試試看是不是還在做夢。
身后云洛一面貼著面具一面叫了起來:“哥哥,我的粥呢?”
“自己去御膳房找,還有剩的。”
云洛悲憤地瞪了穆頃白一眼,又瞧了瞧蕭羽彥,悲慟地唱了起來:“我是不是你最親愛的妹妹……”
然而她親愛的哥哥此刻已經完全將她當成了空氣,正一勺一勺喂著蕭羽彥喝粥。蕭羽彥不明所以地看著穆頃白,機械地張嘴,吞咽,恍恍惚惚喝完了一整晚翡翠芙蓉粥。
用完早膳,蕭羽彥便要帶著云洛一同前往南書房。一離開未央宮,蕭羽彥立刻攥住了云洛的手,驚慌地問道:“你老實告訴我,穆頃白他……是不是被邪靈附體了?”
“沒有。”云洛擺了擺手,笑道,“我哥只是被我下了降頭。一些簡單的巫蠱之術而已,你就放心吧。”
蕭羽彥瞥了云洛一眼,顯然是不相信她的話。不過她既然不肯說實話,問也是問不出來的。相比起來,蕭羽彥更擔心的是大司馬。
他極少在休沐時入宮找她。如今卻忽然到來,也不知是為了什么事情。一種強烈的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
第二十一章 典獄司
蕭羽彥一走進南書房,就覺得氣氛很不對。所有人都謹小慎微的,生怕行差踏錯就被大司馬拖下去重責。大司馬很崇尚楚國法家那一套,一向是嚴刑厲法。所以宮人都怕他。
蕭羽彥也怕他,卻不服他。她從內心深處并不認同這一套,當然她也不喜歡當年魯國仲尼那一套。過剛易折,過柔又無法在這亂世生存。
南書房飄散著龍涎香的味道。原本是靜心的香氣,但因為大司馬的存在,倒讓人無端生出幾分寒意。
韓云牧正負手看著墻上的一幅畫出神,那是蕭羽彥十四歲時候的畫作。空靈飄逸卻又透著幾分虛無縹緲。那便是蕭羽彥當時的心境。
父皇母后健在,他們對她雖然嚴苛。但有父母的羽翼庇護,她并未經歷過太大的風雨。總是幻想著能擺脫身份的桎梏,有一天能逍遙自在地活著。
可是現在,她終于認清了現實。她的人生從一個謊言開始,就要用一生的力氣來維持這個謊言。
蕭羽彥定了定心神,負手走到韓云牧的身旁:“聽說大司馬找寡人有要事相商,是何事?”
韓云牧轉過身來,并沒有要行禮的意思。蕭羽彥已經習以為常,云洛卻忽然跳了出來,蹙眉道:“見到陛下,為何不行禮?這是身為臣子應當做的嗎?”
韓云牧的目光落在了云洛的身上。蕭羽彥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云洛這丫頭真是嫌命長。黎國可不比齊國。在齊國她是金枝玉葉,到了黎國,她也保不住她。
“我當是誰,原來是個沒規矩的宮女。”韓云牧目光微沉,顯然是心情不好的模樣。
蕭羽彥已經習慣了韓云牧這冷冰冰的面容,她長這么大,還沒見韓云牧笑過。
云洛咬了咬唇,瞧了瞧韓云牧,又瞧了瞧蕭羽彥。最終還是福身向韓云牧施了禮:“奴婢梨兒見過大司馬。”
韓云牧深瞧了她一眼,并沒有理會云洛。蕭羽彥松了口氣,但云洛見韓云牧并沒有向蕭羽彥行禮,氣不打一處來。正要上前理論,蕭羽彥急忙拉住了她,擋在了云洛身前:“韓愛卿今日來,究竟所為何事?”
“臣想請陛下召見齊國送親的使臣。”
蕭羽彥心下一咯噔,和云洛交換了一個眼神。云洛的神色也變了。果然,韓云牧這是為了穆頃白的事情而來。
“平白無故,為何要召見他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