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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蕭謙中便上前一步道:“陛下既然只說了自證清白,可若真相如那宮女所說。你有該當如何?”
蕭羽彥沉吟著看著蕭謙中,錦鄉侯忽然道:“女子專權擅政,也是死罪!何況還是欺瞞先帝的罪過,更是罪加一等。”
“這么說來,陛下若真是女子,則也當引頸就戮,自刎謝罪?”蕭謙中覷著蕭羽彥。
“就如你們二位所言。”蕭羽彥嘴角牽起了一絲冷笑,“那么請宗長和侯爺拿出證據來吧!”
蕭謙中清了清喉嚨,高聲道:“傳人證!”
不多時,幾名后宮的妃嬪便走了進來。蕭羽彥掃了眼,這些女子眼熟歸眼熟,她卻連名字都叫不上。
為首的她倒是認識,李夫人,地位今次與皇后。她的到來讓蕭羽彥有些驚訝。不過仔細一想,其中的關節便也能想清楚了。
“李夫人,將你這些年來在宮中的見聞一一說出來。”
李夫人膚白勝雪,一雙明眸冷冽地掃了眼四下,最后落在了蕭羽彥的身上:“我自三年前入太子府,追隨著陛下從太子成了國君。這三年來,陛下對我無微不至,關懷有加。我本該心存感激,但這三年來,后宮一直無所出。并不是因為諸位姐妹無能,而是陛下從未寵幸過任何人。”
蕭謙中挑釁地看著蕭羽彥:“哦?陛下,可有此事?”
蕭羽彥瞧了李夫人一眼,她雙眸垂下,不肯和她對視。依照蕭羽彥對李夫人的了解,此番必定是她家中的逼迫。
“確有此事。寡人從未寵幸過任何妃嬪。”
“這是為何?任何一個正常的男子,怎會做出這等行徑?”
蕭羽彥輕笑:“正常男子?宗長莫非指的是皇叔這樣,春風一度處處留情,連自己有幾個兒子都不記得的‘正常男子’?我蕭家出孟浪男子,也出癡情兒。譬如先帝。”
“你這是何意?!”錦鄉侯不悅道。
“寡人承嗣了先帝的血脈,自然有些性格也是一樣的。譬如,一生只鐘情于一人。”蕭羽彥頓了頓,腦子里想的是穆頃白,嘴上說的卻是,“寡人自年少起識得云洛公主,一見傾心。便發誓,今生不會再碰其他女子。”
言談到此處,李夫人忽然抬頭道:“陛下鐘情云洛公主,為何不效仿先帝,后宮虛設。卻偏偏要我們一同陪葬?紅顏轉頭老,宮中的女子又有多少要在這里孤獨終老?陛下成全了自己,可我們呢?!”
蕭羽彥嘆了口氣:“寡人原是想,等親政之后。為你們各自安排好去處。李夫人,你和寡人相識最久。你覺得寡人真會對你們如此心狠么?”
李夫人雙唇翕動,半晌說不出話來。她眼中噙著淚,聲音顫抖著:“陛下如何打算,臣妾不知。只是陛下從不寵幸妃嬪是事實。真相如何,想必宗長和侯爺已經知曉。”
蕭謙中扶著自己的龍頭拐杖,點了點頭地面:“陛下所言也是空口無憑,但未曾寵幸后宮是事實。”
“寡人只是未曾寵幸妃嬪,可不代表沒有寵幸過皇后。”
蕭謙中無視了蕭羽彥的辯駁,繼續道:“除了李夫人和一眾妃嬪之外。還有一人有證據!”
蕭羽彥心下了然,蕭謙中應該是找了那個叫紅兒的宮女前來。沅八子想要說服錦鄉侯,必定是留下了證據的。只是這證據是什么,她心里卻沒有底。
果然,紅兒大步走到殿前。蕭羽彥瞇起眼睛看著她,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小宮女周身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那一日就是她受到了錦鄉侯的指使,挑起了整件事情。
只是當日并非所有官員都在場。所以她今日來又將一切陳述了一遍。大體上的意思是,沅八子無意中看到了蕭羽彥沐浴,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蕭羽彥知曉后便殺人滅口。
這一番話原本荒誕無稽,但是經過紅兒添油加醋的描述之后,便顯得似模似樣。不少大臣也竊竊私語了起來,蕭羽彥感覺到不少人開始上下打量她。
她的目光不由得瞥向了一旁,韓云牧和蕭若水抬頭看著她,她的心稍稍定了定。
蕭羽彥一拍桌子,怒目瞪著紅兒:“無稽之談!你所說的這一切,可有證據?”
紅兒不慌不忙道:“其實這件事很簡單,只需要找一穩婆親自為國君驗明正身即可。不過國君千金之軀,怎可輕易接受這樣的提議。好在,紅兒遇到了一個人。她可以證明陛下的身份。”
“何人?”
“陛下的乳娘!”
蕭羽彥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她的乳娘確實是為數不多的,知道蕭羽彥身份的人。她小時候一只帶著蕭羽彥,長到七八歲的時候,忽然換了人。蕭羽彥一直以為乳娘是被秘密處決了。
她雖然覺得這樣殘忍,可這怪不得母后心狠。沒想到乳娘還是活了下來。
“既然是陛下的乳娘,那么必定知道陛下的身份。還不快宣!”
難怪蕭謙中和錦鄉侯這樣小人得志,原來是攥住了這么一張王牌。但蕭羽彥直覺,事情不會那么簡單。兩人必定還有后招。
不多時,一名身材發福的中年婦人走了上前。蕭羽彥看著乳娘,只覺得恍如隔世。早先她也是個眉清目秀的女人,身形也沒走樣到這般地步。
“一別多年,乳娘過得可好?”
“托陛下和太后娘娘的福,茍且偷生罷了。”乳娘抬頭看著蕭羽彥,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蕭羽彥不知道這恨意從何而來,但眼下情勢著實不妙。
第84章 殿審
蕭謙中瞧了眼蕭羽彥,嘴角已經不由自主開始揚起:“陛下自一歲起到七歲,都是乳娘帶著。那么陛下的情況,乳娘知道得最清楚了。”
“是。奴婢是看著陛下長大的。”乳娘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卻沒有半點溫情。
蕭羽彥靜默著沒有說話。
“當初陛下回到宮中的時候,是一歲大。此前陛下一直是待在周王宮中的,回來的當天是一個下雪天,被包裹在厚厚的錦緞當中。粉雕玉琢,可愛極了。”乳娘絮絮叨叨說了起來。
蕭謙中有些不耐,蕭羽彥卻聽得入神。她不知道原來自己當年還曾經在周王宮中住過一年,父皇和母后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后來太后便將奴婢叫到了宮中。奴婢因為家中育有一子,太后就命奴婢當了陛下的乳娘。陛下當時誰抱都要哭,唯獨是奴婢抱了卻露出了笑容。當時奴婢就想,要像親兒子一樣對待陛下。”
“乳娘待寡人確實不薄。”
“可是晚上,當奴婢抱著陛下去沐浴的時候。卻發現陛下……原來是個女嬰。”
蕭羽彥依舊沉默著看著她,空口無憑。此刻她沒有必要辯解,但既然乳娘來了,不可能就是這樣輕描淡寫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