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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苗還把貓飯放進冰箱里,一盒子裝進貓食盆,喵小姐吃了一個星期,開始挑食了,不肯再吃貓糧,加了妙鮮包也只多吃兩口,聞到雞胸肉的味道埋頭苦吃。
苗苗蹲著看它,在它吃食的時候伸手輕輕摸它,黑貍花一點也不排斥,被摸了毛就抬起頭來喵一聲,跟著繼續低頭苦吃,好像苗苗沒來的一天里,主人就快把它給餓死了。
程先生倒了茶,跟著蹲到黑貍花身邊,把茶杯遞給苗苗:“我給它飯吃了。”
苗苗“撲哧”一聲笑起來,眼睛一彎看上去氣色都好了,程先生倒有點擔心,現在的小姑娘們要美不要命,想要勸勸她,又不大好開口,于是問道:“你奶奶身體好一點沒有?”
苗苗這才想起來答應了程先生讓顧奶奶打聽梁安琪女士的事:“已經好多了,等她出了院,再聯系原來的老鄰居。”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看你最近瘦了很多,要注意身體。”原來白嫩嫩紅潤潤的小姑娘,現在臉色也不好看,眼睛底下一片灰。
廚房里開了兩盞射燈,墻壁貼著小塊紅棕相間馬塞克,櫥柜卻是英式奶油白,地磚勾著線拼出錯落花案,苗苗從小看顧東陽長大,對賣相好的人有特殊免疫力,沒料到今天卻臉紅。
趕緊把頭低下去,伸手摸摸黑貍花,又有吃又有摸,黑貍花喵起來特別酥,瞇著眼睛就要趴到苗苗身上,苗苗撓撓它的下巴,燈光把黑貍花的影子揉成一團。
程先生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圓影子竟然想笑,笑意還沒到唇邊,門外響起拍門聲,氣勢磅礴來意洶洶,苗苗一聽就知道是那位紅大衣姑娘。
她抱著黑貍花縮到廚房一角,程先生有些訝異,站起來去開門,兩個人在院子里拉扯,紅大衣這回罵的話苗苗一個詞都沒聽懂,程先生真是好脾氣,指甲都要揮到臉上去,可他依舊不動氣,問她:“你要不要喝一杯茶。”冷靜一下。
紅大衣踢倒了臘梅花盆,聲嘶力竭質問他:“你不愛我,為什么給我寫情詩!”頭發被風吹得紛紛亂,這一跺腳差點跺壞細鞋跟。
苗苗吐吐舌頭,黑貍花卻蹲在窗臺上,兩只綠眼睛灼灼有神,看外面吵得激烈,悠悠甩甩尾巴尖。
外面好不容易重歸安寧,程先生看不出沮喪,倒有些歉意,又被苗苗看到這尷尬場景,苗苗趕緊同他告辭,程先生看看窩回紙箱子的小黃魚,伸手剛要擼它一把,就被它一抬爪子擋住了,軟綿綿的肉墊踩在程先生手掌心上,瞇著眼睛喵一聲。
程先生被拒絕了也不生氣,打算拿小黃魚當圣誕禮物,算一算禮物名單,把苗苗加在最末,麻煩了她這么多,卻不知道要送什么。
圣誕節要辦餐會,美食部門聯系冷餐會,打著旗號試吃,今天這家來送冰淇淋,明天那家來送新咖啡,半個月里人人都胖了一圈,只有苗苗不停瘦下去。
苗苗一是要減肥,二是要跑醫院,每天熬夜還要畫學姐的兒童繪本,主角雜色貓咪畫的就是喵小姐,十二張畫稿交上去,苗苗又掉了三斤。
就這么反反復復,到了圣誕節的餐會之前,她也依舊沒有舞伴,沒人來邀請她,苗苗還是塞不進最大號的那條禮服裙。
干脆請了一天假,去醫院照看顧奶奶,躺在病床上成了老小孩,一天看不見,嘴上就要念叨,苗苗和顧奶奶過了七八年相依的日子,不是親人也是親人了,一大早燉好粥讓顧東陽先送過去,下了班她直接去醫院,陪顧奶奶說上半個鐘頭的話再回來。
顧奶奶十分看不上西洋節,倒難得說起舊事來:“你奶奶就喜歡這種,年輕的時候還去做禮拜,洋氣是洋氣,吃苦頭哦。”
運動的時候這些全是把柄,苗奶奶沒少吃虧,等苗苗有了記憶,苗奶奶早已經不做禮拜了,苗苗削了一個蘋果,蘋果皮從頭連到尾,削下來一塊塊裝在小碗里,叉上牙簽給遞過去,突然接到電話,沈星剛下飛機,從撒哈拉沙漠回到鋼筋森林。
顧奶奶看著苗苗笑得高興,摸摸她的頭:“趕緊去,跟小姐妹唱歌吃蛋糕去。”嘴巴上講看不上,到底在繁華區住了四十來年,小年輕怎么過節日門清。
苗苗收拾東西去接沈星,半路電話又打過來,這回是蘇南:“我買了吃的,你趕緊回來。”三人從大學起,就在苗苗家里聚會。
苗苗本來以為一個人過圣誕節了,沒想到突然三人又齊聚,她一路去買彩紙小蛋糕,天早已經暗了,一條街上的蛋糕店早已經賣空,連切片蛋糕都沒有,只好拿妙芙充數。
苗苗到家的時候,沈星已經背著她的大背包等在門口,整個臉曬成碳色,頭發亂糟糟,衣服灰撲撲,苗苗還沒說話,蘇南在后面驚叫:“你是去撒哈拉還是去挖煤啦?”
沈星現在最渴望熱水,上樓洗年熱水澡,往苗苗家地板上一躺,長出一口氣,重新活過來,蘇南說歸說,買了一堆吃食過來,拋下新交的男朋友,圣誕夜都不過,撩著長發拿腳尖戳沈星:“你洗干凈伐,駱駝身上有跳蚤。”
沈星彈起來把蘇南精心燙過的長卷發揉亂,扯亂她的紅裙子,露出半邊白胸脯,苗苗無辜被央及,三個女人在地板上滾成一團。
程先生就是這時候敲了門,他在宴會上沒看到苗苗,提早退場回來,站在門外面就聽見里面一陣陣瘋笑,這才放心,鄰居一個月,聽了許多苗苗的流言,一大半在說小姑娘可憐,沒爺沒娘,跟對面孤老結成對。
程先生心里一片柔軟,看到宴會上有特別定制巧克力樹樁蛋糕,特意打包一只回來,拿著彩紙包裝的圣誕禮物過來。
蘇南從門里面看見,一把掐住沈星,程先生沖她們點點頭,提著蛋糕送給苗苗:“圣誕快樂。”
第19章 七日瘦身湯
程先生還沒走下樓梯,就聽見里面安靜片刻,跟著笑鬧聲又一次響起,老房子薄木板擋不住多少聲音,程先生聽見兩個女孩一長串尖叫的問題“他是誰”,程先生摸摸鼻子,他好像每次都給苗苗添些不大不小的麻煩。
苗苗知道門板不隔音,漲紅了臉讓這兩個女人聲音輕一點,沈星的嗓門尤其大,她在撒哈拉說話都用吼的,吃一嘴風沙,她的聲音當然輕不了。
蘇南掃一眼程先生就給他打出四顆星,看見了四顆星的帥哥,聲音也輕不下來,兩個人難得有志一同嘰嘰喳喳,一左一右夾住苗苗:“坦白從寬,老實交待!”
程先生實在太過耀眼,不是顧東陽那種光芒四射的帥哥,他站在那里絕不打眼,可一望過去就記在心里,苗苗一直沒談過戀愛,難道一談戀愛就是這樣的“極品”!
苗苗被這兩個人壓住,只好實話實說,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從兩人中間擠出來坐好,打開蛋糕盒子:“他是我老板,住在二十九號的,我們是鄰居。”
蘇南一下子失去興趣,住這種舊房主子的老板,能大到哪里去,苗苗取出蛋糕,小小一只樹樁蛋糕做得極其精致,一個小雪人,一個圣誕老人,一顆圣誕樹,還有一頭小鹿,紅的綠的金的粉的,蠟燭還會發光,簡直就是哄小姑娘的利器。
上面插著巧克力牌子,寫著圣誕快樂,蘇南一眼就咋舌:“這個蛋糕可不便宜。”巧克力牌后面有餐廳的名稱,里面光是一塊軟巧克力蛋糕就要百來塊,這么大小的一只,不是提前訂還沒有的吃。
蘇南“咦”一聲,沈星照慣例扔給蘇南一個鄙夷的眼神,拉住苗苗軟綿綿的手,又摸又捏,邊吃豆腐邊賊忒兮兮挑眉毛:“他喜歡你啊?”
苗苗搖搖頭:“怎么會。”光看程先生的前女友,都知道他喜歡什么類型,蘇南都不一定行,要美貌要家勢,分明南北極,企鵝到不了北極。
沈星在撒哈拉曬的黑亮黑亮,蘇南一見她就說她在cos亮黑果7,好好一個小姑娘,原來起碼不黑,現在曬成一根蘆柴棒:“當牧民都沒人要你。”
沈星啃著一只鹵雞爪,她最愛吃這個,出去一年多想起來就淌口水,鴨脖雞翅烤魷魚,全是蘇南買回來,嘴巴上罵她,心里照應她,大包里還帶著面膜蒸臉器,看她手上曬得脫了皮,拿出精油護手霜趕緊給她抹一抹。
沈星甩甩手,吮著雞骨頭哼哼唧唧:“等我有了錢,就去養小狼狗,盤亮條順公狗腰,到時候你嫁的富豪老頭子不行,借你兩個,嘿嘿,通管道。”
蘇南“呸”一聲,兩個人在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審美觀和戀愛觀上是觀觀不合,可理想都是一樣的,想當大富翁里的錢夫人。
蘇南是“要過少奶奶的生活”,而沈星是“男人排隊由我挑”,討好男人太吃力,不如賺錢養一條小狼狗,美貌如花活好器大。
沈星啃完了雞骨頭又去啃鴨脖子,吃得嘖嘖出聲,蘇南勾住苗苗的肩:“你那個竹馬,怎么樣啦?”
要說放下,蘇南和沈星都不信苗苗能放下,苗苗大學的時候比現在還要胖一點,拖著一百五十斤的沉重軀殼,在學校的男女比例還沒到九比一的情況下,她非常非常安全的度過了大學四年的青春歲月。
但是蘇南跟沈星都知道苗苗有個喜歡的人,寢室臥談會的時候蘇南把苗苗的底挖了一干二凈,知道她喜歡她的鄰居,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近水樓臺,可惜人家高中畢業出了國,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回來的一天。
蘇南當時一邊用黃瓜貼臉一邊嘆息,把剩下的半根當晚飯:“我們苗苗差一點就是最幸福的女生了,一輩子安安穩穩,喜歡的人就住在對面,隔著窗戶就能看見,嫁人呢,就從這個家搬到那個家……”蘇南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免她驚免她苦免她四下流離免她無枝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