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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爺爺著急,讓孫子先回去解決住房問題,算一算安琪姐姐今年也要八十五了,大家閨秀委委屈屈住在那里六十多年,讓孫子回去解決遺留問題,當年那些留下來的小洋樓,只要全出憑據,都能從政府手里拿回來。
要不是程先生跑了幾個地方找梁安琪,還真不知道有這樣一樁事,程家就有這么一棟樓,七幾年落實了政策,房管局卻找不到程家人,就一直挪用著,要把里面的人家遷出來,恢復舊居。
既然程家是這樣,苗家梁家也是這樣,小姑娘過得太辛苦,能讓她過得好一點,就讓她過好一點,他突然之間變成話嘮,嚕嚕蘇蘇一籮筐,最后跟她講:“你不要慌,我會安排好。”
程先生聯絡到了顧東陽,顧東陽沒想到他連苗苗媽媽回來都知道,大概是真的跟苗苗有點什么,也沒有隱瞞他,把不能跟苗苗說的話,全部告訴了程永安。
程先生把律師的電話告訴他:“你可以聯系他,如果他們再來騷擾,律師會解決的,不要打擾苗苗。”
顧東陽覺得有點新奇,竟然從另一個男人嘴里聽見苗苗的名字,他趴在陽臺上抽香煙,滿不在乎的吐出一個煙圈。
誰也沒問到底秀子生了什么病,不論是什么病,管她生也好死也好,反正不能找到苗苗頭上,既然找過來,就是要她割肉,他沒關心這個,先問程永安:“你是不是喜歡我們苗苗?”
就像顧東陽對程永安覺得新奇一樣,程永安對顧東陽的這一聲“我們苗苗”也覺得新奇,新奇里還帶著些微妙的不適感,這句子太親昵,不想從別人嘴巴里聽到。
顧東陽這個人,跟苗苗不相配,一個太靜一個太鬧,苗苗這樣的小姑娘,要很細心的體貼她愛護她,顧東陽不是這種性格,苗苗要是跟他在一起,是要受委屈的。
程先生這么想,想完之后一時啞然,他當然沒有資格替苗苗挑選對象,他們只是朋友,評頭論足不是一個朋友應當有的想法。
可這個朋友在他的浴室里洗澡,身上披著他的浴巾,程先生打電話讓人接走褒麗收拾東西處理后續,媽媽很快打電話過來,讓他不要這么認真,哪有為了這種事情就報警,就算分了手,也要給人一點臉面。
程先生難得脾氣不好,掛掉母親電話,特意打電話回去,讓收拾的人把那塊浴巾放到他房間里,不要丟掉。
想跟她再說點什么,偏偏又張不開口,心口好像煮了一鍋湯,加了水加了料,加了鹽又加蔥姜,只差擦著火,那最后一點火苗,被苗苗乖乖巧巧的小兔子睡衣點著。
苗苗越聽越面紅,從耳朵根一直燒到心里,程先生說話的聲音太溫柔,溫柔的讓人吃不消。
第33章 哥本哈根減肥法
苗苗蒸過桑拿出了一身汗,急一急凍一凍,夜里就喉嚨口似火燒,先發現她生病的是喵小姐,半夜里跳到她枕邊,拿舌頭舔她的臉。
苗苗燒得迷迷糊糊,被舔醒了才半撐起來,床頭柜邊的一杯水,一口氣喝了精光,冷水下肚依舊覺得不夠涼,知道自己生病,可爬不起來吃藥,牢牢裹上被子,張著嘴巴吐氣,好像金魚在吐泡泡。
苗苗的身體一直很好,小孩子發熱專挑夜半,苗奶奶一個人,怎么送她去醫院,所以養她養的格外精心費力,熱了擦汗,冷了添衣,從小到大少生病。
到了大伯娘家里她自己事事注意,不想生病麻煩大伯娘,屋子這樣窄,苗苗就住在陽臺搭的小房間里,薄薄一層玻璃,冬天晚上睡覺要戴絨線帽子才能不鉆風,要是感冒發熱還要讓大伯娘帶她去醫院。
她的身體一向好,沒想到這次一凍就生病,大概是減肥之后體質差,冷風吹過扛不住,半夜里發起寒熱來。
這下就是想去上班也去不成了,苗苗睡足了起來吃藥,房間里空調開足,燒上一壺熱水,里面泡好切片檸檬,一個白天喝光了兩壺水。
搖搖肚皮都能聽見水晃來晃去,舌頭上卻沒味道,一身一身的出虛汗,萎在床上起不來,從早上一直躺到傍晚。
副主編一早特意打了個電話來,一聽苗苗果然是生病,叮囑她好好休息,又慰問她身體好一點沒有,跟著責怪她說:“身體不適意,你就打電話給我嘛,怎么好告訴程先生,你有什么事,我還會不關照你啊。”
苗苗沒辦法解釋,副主編半真半假埋怨她一句,再三讓她好好休息:“稿子的事情你不要急,我已經交待給別人了,你安心休息。”
掛上電話吁口氣,小姑娘不得了,悶聲不響鉤到大魚,副主編有年紀,反而不像小年輕們看人先看臉,說不定程先生要找個溫柔性情的,滿眼數一數,苗苗最合適。
苗苗這件事,震驚了整個美食部,不光是美食部,程先生的秘書也是一頭霧水,說是說大老板,既不管決策也不管經營,來上海好像只是為了休息,辦公室里沒有文件,只有建筑圖紙和相關資料,掛個名頭而已。
反正整間雜志社都姓程,管他是不是掛名,要是秘書干的好,說不定就有跟著去英國總部發展發展,秘書卯足了勁頭,準備了十八般武藝,可怎么也沒等到程先生的吩咐。
沒想到吩咐他的第一樁事,竟然是給個小員工請假,他查一查,這個員工都還沒轉正,問了一圈只知道在替老板照顧貓,人材不出品,相貌也普通,秘書滿腦子八卦無處可說,難道真的討好了貓祖宗?
苗苗掛了電話就休息下來,也不知道程先生的事處理的怎么樣,她張著嘴巴呼氣,給喵小姐開的罐頭它也不吃,團起來趴在苗苗身邊,隔一會喵一聲,爪子伸出來搭在苗苗手心里,好像是在安慰她。
苗苗從早睡到晚,醒的時候已經黃昏,太陽的余暉正好落在她的被子上,一整塊四四方方,苗苗伸手去摸手機,按鍵一看,一排都是程先生的消息,她拉過被子遮住嘴巴,握著手機的手心發燙,苗苗感覺自己有點不大對勁。
程先生說定了每天一個電話,除了電話還有消息,苗苗拍拍黑貍花給他看,他就拍自己身邊的東西發給她看。
昨天看到一朵玻璃房里開的玫瑰,前天看到一枝金色羽毛筆,大前天是花園里裝飾的七個小矮人雕塑,今天一大早的是陽臺上的一個彩色粗陶瓷花瓶。
苗苗時不時就要翻一翻手機,看看有沒有收到新消息,趴在床上知道自己在臉熱,回想他叫她的名字的聲音,絮絮叨叨溫柔叮囑的聲音,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么跟她說話了。
苗苗不能克制的臉紅著,忍不住把程先生發的圖片跟消息一條條的翻出來看了又看,大概燒得發暈,臉發燙心口跳,伸手摸摸自己的臉,輕聲對自己說了兩個字:“熱昏。”
偏偏是這個時候電話響起來,程先生打過來,苗苗一天沒洗臉沒刷牙,點開視頻通話,把電話對準了黑貍花,程先生看見貓咪的臉笑起來:“這是怎么啦?”
苗苗有氣無力,哥本哈根減肥法,看著吃的多,掉重卻很快,兩天掉了三斤,今天一點東西都沒落肚,腦袋木木呆呆,哧哧喘一口粗氣,程先生聽見聲音就知道她生病,問她:“不舒服啦?去過醫院沒有?有沒有朋友可以聯系?”
苗苗剛剛覺察自己動了心,捂著臉難為情,不必說都知道她跟程先生不班配,隔了這么多年,突然嘗到暗戀滋味,又酸又苦,突然之間有點倦意,嗡聲嗡氣:“我想睡覺了。”
程先生立即答應:“好,好,你睡。”說著就把電話掛掉,沒看見她的臉,也不知道臉上傷好了沒有,燒成什么樣子,有沒有吃東西。
想了一圈,只有一個顧東陽可以聯系,可只要一想到那間小小的屋子小小的床,和床上躺著的苗苗,程永安就覺得焦慮。
他眉頭皺的死緊,點開電話本,久久沒有按下這個號碼,應該給她燉一點粥,摸摸被子熱不熱,再貼一個冰貼,她的房間不通風,開一點窗戶縫,好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而這些事都要別人去做。
“我們苗苗”四個字的不適感還沒來得及消散就又加重了,可他不能讓苗苗一個人躺在屋子里,他打了電話給顧東陽,然后馬上收拾行李,把七天又提前到三天。
苗苗沒想到顧東陽會來,敲了三下門,苗苗還沒爬起來,他自己把門打開了,苗苗給過顧奶奶鑰匙,她這里也有顧奶奶家的備用鑰匙,兩個人相互照顧,有鑰匙更方便。
顧奶奶一聽說苗苗生病了,趕緊就要去小菜場,現在天都已經黑了,哪家菜場還開門,顧東陽哄好了奶奶,到弄堂口開的沙縣小吃買了兩盒鴿子黨參湯。
顧奶奶在門口等著,看見孫子買回來的東西就罵他:“一點不會照顧人,生病怎么好吃油膩。”自己往門口粥店去,去買小赤豆血糯米粥。
顧奶奶一直不喜歡陸夢婷,可她很喜歡苗苗,反正孫子已經分手,不如就跟苗苗一起,多少乖的小囡,生得就是幫夫相,再生一個重孫子,十全十美,她自己去買粥,推孫子去照顧苗苗:“你趕緊陪陪她去。”
顧東陽看見苗苗就敲敲她的額頭:“病了也不知道喊一聲。”就隔一道窗戶,苗苗叫一聲,對面就能聽見,躺了一天,還要個陌生人隔著海岸打電話過來。
顧奶奶年紀大了,很早就已經爬不動樓梯,她家里住二樓,上去下來已經吃不消,苗苗住在三樓閣樓里,本來這一層的樓梯就更陡,顧奶奶才剛出院,何必麻煩她,還不如自己忍過去。
黑貍花不知何時跳到柜子上,趴著盯住顧東陽,眼睛瞇起來,很是警惕,苗苗燒得昏頭昏腦,呼呼喘氣,顧東陽給她倒水拿藥絞毛巾,買來的冰貼貼在額頭上,苗苗瞬間覺得腦袋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