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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于備嫁期間我實在劣跡斑斑,所以昨日出嫁時父皇不準我身邊宮女陪同,所有侍候的宮婢都是由桂嬤嬤親自挑選,寒露作為我貼身服侍的大宮女,昨日被看管在宮,今天才送過來。
我正要開口,門外急急跑進來一個身著湖水綠的宮女,見寒露躺在地上立刻就跪了下來,“駙馬,寒露不懂事還請您放過她吧?公主,求您饒了寒露吧。”
我簡直要翻白眼,誰對她打打殺殺了?我,還是蘇行止?
我抬起袖子遮臉:“秋分,你先起來。”
“秋分……”蘇行止沉吟,笑問,“我記得以前你宮里有兩個特別漂亮的宮女,是不是叫/春分和清明來著?哪兒去了?”
我手一緊,喉嚨梗了梗,垂眸:“死了。”
室內片刻沉寂,沒人接話。
半晌,蘇行止淡道:“哦,挺遺憾的,紅顏命薄。”他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還想著找你討了做妾呢。”他目光在秋分寒露身上轉了一圈,狡黠道:“我看這個寒露姿色也不錯,要不就給我吧?”
我嘴角一抽,寒露更是直接從秋分懷里掙了起來,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誓死不從的樣子:“奴婢即便是死也不會背叛公主,駙馬爺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嘖,好一個忠仆!”蘇行止撫掌,對我眨眨眼,“可惜了,跟你一樣蠢,一根筋。”
我直接一掌拍到他臉上:“你滾。”
秋分詫異的看了我一眼,估計從沒發現我也會粗鄙之言。
沒辦法,和蘇行止這廝在一起,我再好的涵養都會被他擊潰。
蘇行止看了看我的兩大宮女,也不惱,擺擺手去了書房。
秋分知道我有話要跟她們說,迅速遣散了蘇府的下人,關上門窗。
“怎么樣?他是什么態度?”我心急如焚,開門見山。
秋分低垂著頭:“柏公子昨日雖沒來赴宴,卻也并非刻意避讓,聽說他還派人送了賀禮,恭賀公主和駙馬百年好合。”
“他肯定是誤會了,他以為我認命了?我沒有!”我焦急不已,“秋分,現在咱們出了宮機會可比以前多多了,你馬上去丞相府捎個口信,就說我是迫不得已……”
“公主!”秋分打斷我,左右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苦口婆心地勸,“您也不看看您現在的身份,您現在是蘇家的兒媳,駙馬的妻子,您就算對柏公子念念不忘,也不能表現得這么明顯吧。且不說蘇家,就是宮里還等著抓咱的把柄呢,怎么您嫁了人反而更明目張膽了呢?!”
“是啊,公主。”寒露抽抽搭搭的在一旁附和:“何況,駙馬對您也很上心啊。”
“你你你……”我抖著手指愣在一旁說不出話來,寒露你怎么能這么沒有立場?你剛剛還哭著說我過得很苦呢!
我憋著一股氣,瞪道:“你哪只眼睛看到駙馬對我跟上心?”
寒露一扁嘴:“原本我也是不知道的,可是昨天小樂子和我一起被關在殿里,說漏了嘴,說您絕食期間那封信,不是柏公子的,是駙馬寫的!”
“你胡說八道什么!那明明是他的筆跡,怎么可能是蘇行止寫的?蘇行止還能模仿他的字跡?”我失聲大叫。
“是啊是啊,我可不會模仿別人的字跡。”耳旁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嚇得我差點叫出聲來。
蘇行止從我身后探出半個腦袋,笑瞇瞇地跟我大眼瞪小眼。
秋分,寒露早嚇得跪了一地。
“你偷聽!”我指責他。
“真沒有。”他無辜地攤手,“去書房途中遇到母親,被她趕了回來,恰巧聽你們說到我。”
“駙馬,公主她……您別跟公主計較,公主現在已經是您的妻子了,前塵往事您就……”寒露說著說著已經泣不成聲。
我無語……傻丫頭,信若真是他送的,他便什么都知道了,你還求毛的情?若不是他送的,你這不是欲蓋彌彰嗎?
蘇行止說的不錯,這丫頭真傻,比我還傻!咦,好像哪里不對的樣子?
蘇行止擺擺手:“你倆下去吧,這件事我說給公主聽。”
秋分和寒露皆遲疑,見我點頭這才退了下去。
屋里只剩我們兩個人,我在回想那封信的來龍去脈,忽然有些沮喪。
父皇剛賜婚那會兒,我十分抵抗,不惜以絕食相要挾。父皇冷酷果斷,說一不二,任我折騰反抗也不曾松口。宮里人皆不敢相勸,直到絕食第三天,收到了‘柏嶼’的來信,信里勸我珍重自己,信里勸我來日方長。
因著這封信,我才違心的穿上紅嫁衣,違心地嫁給我不喜歡的人,只為那一個來日方長。
現在,卻來告訴我柏嶼根本沒寫過這封信,這給我希望的信只是蘇行止胡編亂造的假象?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我心底發虛。
“剛被賜婚那會兒,宮里有意無意地透露出消息,說你心里有人,引我探查。”蘇行止以手叩桌,“原本我想,你喜歡誰跟我有什么關系,反正我也不喜歡你。誰知后來你以死相抗,我心想怎么著你嫁的也是我蘇行止,你死了不要緊,連累蘇家可就慘了。于是我就派人偷了柏嶼的幾卷手書,找能人異士連夜寫了封以假亂真的信。”蘇行止笑得十分奸詐,“怎么樣,我聰明吧?”
“蘇行止,你混球!”。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沖我咧嘴。
半晌,他收了笑,伸手在我額角輕揉了揉:“阿翎,雖然我不是你心儀的良人,但我這里總能讓你活的恣意快樂,若以后你要和離跟柏嶼在一起,我也無半句異議,誰讓,你是跟了我五年的小阿翎呢。”
鼻子一酸,眼淚以決堤之勢沖下去,我趴在蘇行止肩頭哇哇大哭:“嗚嗚嗚,蘇行止你干嘛說的這么煽情感人,嗚嗚嗚……”
蘇行止很嫌棄的把我推開,撣了撣他的新衣裳,伸手來捏我的臉:“我都知根知底了,你還不快快招來?柏嶼跟你幾無往來,怎么就莫名其妙喜歡上了他?”
我愣住,掛在眼角的淚珠一下子掉到蘇行止手背上,我看到他眉毛猛地擰起,然后迅速跳的遠遠的。
如果是柏嶼,他一定會十分溫柔地替我擦掉眼淚,然后說,公主想哭就哭個夠吧。
而說起柏嶼,我跟他那點聯系,還要追溯到母后剛過世的那一年。母后剛過世,父皇和太子哥哥彼時各自傷心,對我愛理不理,那會兒高貴妃領中宮印統領六宮,成為宮里炙手可熱第一人,明面上和善,暗地里卻使手段打壓我。柏嶼,則是在我最難過最傷心的時候,像一襲暖陽,給了我溫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