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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臉的手一頓,挑眉看我:“那你希望還是不希望?”
我踢了他一腳,背過身去:“你明知故問。”
他蹲下/身,握住我的腳把我鞋子脫了查看,“還好只是輕微的扭傷,不礙事,秋分,拿藥酒來。”
他就這樣蹲著身子,往手上抹了一層藥酒,搽在我的腳腕處,淡淡說道:“五殿下奉命調查摘星樓失火一事,來拜訪父親,順口和我聊了幾句。”
“真的嗎?”
蘇行止抬頭看我,伸出手指在我額頭上彈了一記,“當然是真的,我爹是武侯,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站隊的。”
我心里還是不安,蘇太尉不會站隊,代表蘇行止不會,他一貫是有主意的,他會選誰?
“你看你,自小就是這個急脾氣,要是聽我說清楚,也不至于在五殿下面前失了顏面,這下好了,還崴了自己的腳。”蘇行止喋喋不休的教訓我:“這幾日不要出門了,安心坐著,少走動。”
我看著他的手在我腳腕處揉搓,疼痛漸漸減輕,心里的難過卻一層層涌了上來,我忽然開口:“蘇行止,我們和離吧。”
他手下一個大力,我忍不住痛嘶一聲。他抬眸,“你說什么?”
“我說,”我坦坦蕩蕩的和他對視,“我們和離。”
他忽然笑了,“阿翎,別鬧。”
“我沒有鬧。”我依然正色看著他,“我是認真的,蘇行止,我們和離。”
他終于察覺到了我不是在開玩笑,笑容僵在臉上,死死地盯著我:“為什么,給我一個理由。”
“我們這樁婚事本來就是一場協議,現在我不想拖著你,我想要嫁給柏嶼。”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的,我只知道蘇行止的臉色越來越沉,幾乎面無表情。
“現在不是最佳時機。”他聲音平平:“想必你也不想惹怒陛下吧?”
“你說的沒錯,可是今天之前我還能考慮到這些事情,在知道了今天的事情后,我覺得我等不了,以你消息之通達,肯定已經知道柏嶼選擇了五哥。”
他眉毛皺了起來,“你從哪兒知道這件事的?”
“這你不用管。”我頓了頓,“你當年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應該不知道,早年太子哥哥身邊最親近的伴讀,是柏嶼。我不知道他是因為什么緣由選擇了五哥,但我知道,他一定有他的苦衷。柏相一直是支持太子哥哥的,只要我……”
“所以你以為只要你嫁給柏嶼,憑借這層姻親關系,他就會死心塌地支持太子是嗎?”蘇行止卡住我的手腕,字字譏諷:“蕭翎,自甘淪為交易的籌碼,你是不是犯賤?!”
蘇行止從沒有這樣罵過我,我一時愣住了,聲音也帶了哭腔,“蘇行止……”
他梗了一下,氣得甩開我的手,背對著我怒道:“我受夠了,和離就和離!你要和離就去跟爹娘說,然后請示陛下,我蘇行止要是說半個不字,就豬狗不如!”說完,他拂袖而去。
還真是決絕啊,不過這樣也好,我不用再去考慮他的感受,不用再為心底那點情緒擔憂。
蘇行止的那頭肥鷹終于給我面子,肯啄食我手里的東西了,它不時打量我幾眼,等我瞧過去的時候,它又傲慢地把腦袋轉過去了,真是跟他主人一個德行。
晚間秋分在側房照顧寒露,我過去的時候正巧寒露醒著,見了我眼眶就紅了。我最見不得她哭,忙安慰道:“別哭別哭,有什么事以后再說。”
寒露嗓子被煙熏啞了,一時半會還不能說話,她只是抓著我直哭,大抵有什么想說的。其實我大概也能猜到她想要說什么,左不過是那天摘星樓的火,并非偶然罷了。
我把秋分悄悄支了出去,問寒露:“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寒露直點頭,用手指在我掌心寫了一個“陳”字,我了然,“死去的陳小姐,是跟我穿一樣衣服的那個。”
寒露點頭,又在我掌心寫字:“柏清,我,誤認為您,謀殺。”
我垂了眼眸,跟我猜想的不錯。幕后黑手看見柏清、寒露同時出現在那位陳小姐身邊,將她認成了我,所以這次失火事件中,陳小姐才死的那么慘烈。
我沉道:“看清楚是誰嗎?”
寒露搖搖頭,不一會兒又想起什么似的,鄭重在我掌心里寫:“柏姑娘,知道。”
我心一動,安撫寒露:“明天我會去拜訪柏清,你好好休息,等傷好了,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寒露眼淚汪汪,我又囑咐她:“這件事先不要告訴秋分,她膽子小,到時候又要為我擔驚受怕。”寒露聽話的點了點頭。
離開西廂后,我晃晃蕩蕩的回了房,任由侍女們服侍梳洗,腦子里一團亂麻。
躺到床上的時候,我還在思索寒露的話。誠然我早就得知了摘星樓失火一事并非偶然,可再一次從親歷者那里聽說是這是特意針對我來的謀殺時,內心還是驚懼。
我一個不受寵的已下倆的公主,最多有個嫡公主的頭銜,太子胞妹,究竟有什么值得對方不惜火焚摘星樓來害我?
他們針對的是我?還是太子哥哥?如果針對的是我,我有什么把柄嗎?如果針對的是太子哥哥,我有什么讓太子哥哥介意的嗎?
我百思不得其解。
這個時候我就特別希望自己能像柏清一樣聰慧機智,至少離了別人的時候,我也不用跟無頭蒼蠅一樣不是?
我側躺在床上嘆氣,忽然腰身一緊,身后一人環了上來。
我下意識就要大叫,身后那人連忙捂住我的嘴,“別叫,是我,是我。”
蘇行止的聲音?
我要轉過頭去一看究竟,卻被他緊緊摟著,蘇行止貼我貼的很緊,從后面攬著我,他下巴擱在我肩上,磨磨蹭蹭地:“阿翎,咱們不和離好不好?”
☆、共枕
我還沒見過這么厚臉皮的人,白天信誓旦旦說不會說半個不字,轉過頭晚上就來求和解,簡直就是無賴嘛。
我拍了拍他環著我的手,嘆口氣:“蘇行止,你有點男子氣概行不行?是誰說,說半個不字就豬狗不如的,臉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