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思妙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作者有話要說: 抱!
☆、舊怨
西涼是遠在西域的邊陲小國,高宗年間,西涼俯首稱臣。前些年西涼勢微,父皇曾有過吞并西涼的打算,但考慮到力所不能及并以西涼質子入京不再提起。
質子是西涼王王后所出的嫡子,在帝都安分守己,漸漸的大家都不甚在意。而靈棲,那個清冷絕艷的女子,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東宮的。
貌美的西涼公主,隱藏身份,安排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偶遇,一步步虜獲了蕭鈞的心,蕭鈞對她寵愛異常,一度冷落了太子妃和宮里眾多美人。
心思詭譎的靈棲,不動聲色取代了太子妃的榮寵,卻扮出一副弱女子的模樣,漸漸與宮中眾人相熟。
那個時候的我,真是天真,曾明著暗著幫了她那么多回。卻不想到頭來只是她的一顆棋子,一顆她用來對我至親之人下手的棋子。
室內一片寂靜,燭火燒過一段,發出噼啪一聲,像是誰的淚,墜落。
蘇行止靜靜聽著,一聲不吭。半晌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他攬我入懷,輕聲道:“這便是你一直不肯說的,安平十四年發生的事嗎?”
其實這些更早,如果沒有安平十四年發生的那件事,我這三年或許不必過得那么冷清,父皇和蕭鈞,也不必父子隔閡至今。
安平十四年年初,純良的太子妃終于發現靈棲的偽裝,卻苦于無處訴說,畢竟,誰會把一個嬌柔女子,聯想到滿腹陰謀呢。太子妃大病一場郁郁而終,蕭鈞對靈棲簡直愛到了極點,不待多時便請立靈棲為太子妃。
父皇自是不同意的,在他眼里,盡管太子妃沒了,還有徐良娣,徐良娣出身世家,遠比靈棲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女更適合作太子妃。
為此事,蕭鈞曾和父皇好一番冷戰。母后心疼太子,便從中相勸。父皇答應宣靈棲入宮一見,就這樣,一步錯,步步錯。
那日,原本宣見靈棲的父皇因朝堂之事未能趕去,而母后卻先到了,且未有絲毫防備之心地用了殿內的點心,有毒的點心。
抖,發抖……我原以為這么多年來我早該鎮定了,卻不想回想起這件事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忘不了,忘不了那天母后慘白的臉色和滿身的鮮血,鮮血,張揚可怖,像鬼爪一點點奪去母后的神采、性命……
一抹溫熱在我眼瞼下劃過,模糊的視線被人擦亮,蘇行止滿是憐惜的眼取代了可怖的鮮血,他抱緊我,一聲聲寬慰我:“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我大口大口的仰頭呼吸,心上仿佛有根細絲,勒得我喘不過氣。
“蘇行止,你知道春分、清明怎么死的嗎?”
我怔怔瞧著他,他烏眉緊蹙:“阿翎,別說了。”
怎么能不說呢,曾是那么慘痛的經歷,滿殿的鮮血,滿殿的哀號,到處是死人,自我有記憶就開始陪伴我的春分清明,倒在血泊在,渾身無一塊完好的肌膚——因為杖斃。
我那么討厭杖刑,那么討厭哀號聲和滿地的鮮血。
我抬頭看向蘇行止:“你知道春分清明為什么會死嗎?”
“因為我——”我喉嚨酸澀得難受,“都是因為我,因為我的無知,因為我當時把靈棲當朋友,因為我她們才會答應幫靈棲把點心送進殿里,是我——害死了母后。”
“不是你!”蘇行止扳正我的臉,眼底盡是憐惜和心疼,“阿翎,不是你,罪魁禍首是那個西涼公主,你只不過被她當了棋子,罪不在你,你不要把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當日很快查到了靈棲身上,父皇雷霆之怒,幾乎沒有給蕭鈞任何營救的機會,就命人賜毒鴆,并以極刑處死了靈棲。那一天注定不寧,昏迷不醒的母后,震怒的父皇,癲狂的長兄,根本沒有人注意到我,御林軍行刑杖斃一宮宮人,任我在角落里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慘象。
靈棲原本是西涼公主的身份也查了出來,她來京城的目的就是魅惑太子,伺機除去皇帝。可西涼王拒不承認,說自己女兒好好在西涼待著,那時正逢南方旱災,國庫空虛,父皇暫時隱忍不發,但最終還是尋了個理由,處死了西涼質子。
從那時起,我便知道,大梁和西涼的這一戰,早晚要打。
太醫使盡百般手段,最終還是沒能挽回母后一條命,安平十四年七月,母后終究還是走了。蘇行止說罪魁禍首不是我,但是父皇心里還是怨的,所以命人血洗朝霞殿,所以這幾年對我置若罔聞。
人人都說他對母后深情,在最初的一段時間我也是這么認為的,可是后來,高貴妃上位,蕭鈞被他日益打壓,五哥勢逼東宮,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看不清、摸不透。
“陛下的心思,從來不是我等所能猜測。”蘇行止下巴抵著我的額頭,“都過去了,陛下既有心對西涼用兵,那我定當以身報國,滅了有不臣之心的西涼。”
“不要!”我伸手捂住他的嘴,望著他哀聲道:“我固然恨西涼,但我不能失去你,好不容易我才走出了那牢籠,答應我,你要平安回來。”
蘇行止眼底漫出深深的暖意,他攥緊我的手:“好,我答應你。”
蘇行止離京那日,三月初七,正是早春時分,地面一層淺綠,隱隱約約。送別蘇從知時我還笑話顧蕪哭哭啼啼一點也不灑脫,輪到自己,卻也忍不住地掉眼淚。
蘇行止給我擦了又擦,屈指在我鼻翼上一刮,取笑我:“是誰說要豪氣一點的?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
我帶著哭腔:“我唯有你可以依仗了,要是被欺負了怎么辦?”
蘇行止皺了皺眉,認真看著我:“所以呀,拿出你嫡公主的風范,誰若是敢爬到你頭上,該怎么處置怎么處置。”
我還是哭,揪著他的袖子不依不饒:“蘇行止,你給我好好地活著,好好地回來,你若是有半點閃失,我便休了你再去納個駙馬。”
蘇行止先是一怔,隨后悶聲笑了,越笑聲音越大,甚至笑出了眼淚,他揉揉我額發:“明璋公主,你似乎忘了,你是下嫁到我蘇家的,只有我休你,哪有你休我的份?”
我使起小性子,“我不管,反正你記著,你不回來我就去重納個駙馬。”
“好好好!”
我還欲再說,旁邊一聲輕咳,柏清打斷了我的話,神色略有赧然望向我,又看看蘇行止:“不知可否讓我與蘇監軍說兩句?”
我瞟了一眼不遠處立著的齊允,便知柏清欲向蘇行止求情讓他多多照拂,便點點頭避了開去。
齊允本是龍廷尉侍衛,屬于蘇行止轄管,按理說不需出使,但他這次卻突然請命前往涼州參軍,據說想要博個前程。柏清為此曾和他爭執一番,但最終不知為什么被他說服了。
柏清低頭對蘇行止說些什么,全無往日高傲才女的做派,這樣的放低姿態去求一個自己曾冷言冷語拒絕過的人,可真是折了她的尊嚴,可是這又有什么要緊呢?都是因為愛。
我不禁放眼打量不遠處立著的人,身姿筆直,蕭朗如松,眼神望向柏清,眉宇間有淡淡的心疼與自責。我不由好奇,朝他走去,問道:“真不知你有什么能耐,竟能讓大梁第一才女為你至此,不惜與父兄反目。”
齊允眼神收回,淡淡看著我,忽然嘴角微勾:“那公主又有何能耐,能令蘇二公子癡情如斯?”
我被他梗的一噎,怎么,意思是我配不上蘇行止么,我知道蘇行止在他們眼底是機心帷幄的,有貌無才的我總是入不了他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