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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不太好的蔣舒華在邊上聽著一聲不吭的,既不敢反駁心里又有些發堵,而手上套著雙黑色皮手套,臨出門時換了件中山裝系扣外套的蔣商陸則似笑非笑地聽他們這么說著,看這曖昧的態度倒是真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來了。
打從前幾天這些高層就已經聽說蔣家老宅迎回了蔣老爺子小兒子的事,這么些天了,他們可就等著這位神秘的蔣二爺主動站出來把蔣舒華這個腳跟都沒站穩的小太子給一腳踹下皇位,再給他們這些看熱鬧的制造渾水摸魚的時機了。
結果等今天真見著人了,果不其然,這蔣商陸看模樣就很得蔣老爺子真傳,那渾身戾氣,陰晴不定的架勢一看就不是好對付的人。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早前聽聞是被他大哥為了家產才綁著送到醫院去關著的蔣商陸對他這個廢物侄子的態度倒是挺隨和的,和眾人有一搭沒一搭交談的同時還不忘和身旁的蔣舒華小聲說些話。
此刻聽到他們這些人每句話就又開始擠兌起蔣舒華,他也順勢放下了正在給蔣舒華布菜的筷子,先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就笑了起來。
“舒華,你林伯伯剛剛說的是真的嗎?你是做了什么讓大伙這么不放心你啊……“
這話說的暗含冷嘲,很有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味道,一桌上的蔣氏高層本來還挺趾高氣昂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集體熄了火。
這個空隙間他們猛地在這密閉的包廂里嗅到了一股濃郁奇特的花香味,而黑色的瞳孔猛地恍惚了一下后,這些腦子發麻發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人只呆呆地聽著蔣舒華這個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小胖子破天荒地低聲開口道,
“我也不清楚,公司這段時間一直是我管著,下面人對我都沒什么意見,現在有意見的估計也是不盼著蔣氏好的吧。”
“你他媽……放屁……我……我什么時候……不盼著蔣氏好了……你這個沒家教的小兔崽子!這里……這里的輪到你說話了嗎!你……”
胸口中猛地涌出一股怒氣,讓因為這奇異的香味而頭暈眼花的林董事暈暈乎乎地指著蔣舒華的臉就大罵了起來。
可是他明明也沒喝多少酒,就是覺得身上和被打了麻醉劑一樣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而聽他這么滿嘴齷齪的大罵蔣舒華,這一整個晚上都表現的情緒很穩定的蔣商陸忽然就冷笑了起來,接著隨手抄起手邊的一只紅酒杯就朝著這林董事的腦門惡狠狠砸了過去。
碎玻璃碴扎的人的腦殼一下子開了花,酒香花香和恐怖的慘叫聲把所有剛剛被迫陷入淺層神經麻痹的人都給弄醒了,而齊齊拿驚魂未定的眼神看了眼和沒事人一樣坐著的蔣商陸,眾人只聽見蔣商陸詭異地笑出了聲又挺神經質地瞇著眼睛故意抬高神佑道,
“隨便罵我侄子沒家教,這是當我已經死了嗎?是不是看我大哥我父親都不在了,就開始隨便欺負起舒華一個毛頭小子了?那我就給各位忠告一句,有這種心思的今天就在這兒趁早說,但凡我還活在這世上,這種不老實的人我都得親自送他上路,我脾氣不太好,以后像這種坐下來大家坦誠說話的機會可就不多了,各位懂了嗎。”
蔣商陸這一番話說出去,整桌人再沒有一個敢吭氣的,可是這來都來了,除了被砸開了頭要急著去縫針的林董事也沒一個人敢走的。
等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被蔣商陸差遣著去幫他取東西的秘書陳小姐也回來了,而將這些幾乎不為外人所知的各家家私一一分發給在座的這些高層們后,蔣商陸眼著他們一個個嚇得臉色都白了的樣子只故意明知故問開了句。
“各位這是怎么了。”
這句話問出去沒一個人敢回答他的,今夜過后,蔣商陸在所有人的眼里的形象也儼然已經成了流氓,惡棍,強盜和……吃人的鬼。
只是按目前的情況來說,的確是再沒有一個人敢去惦記蔣舒華這小子屁股底下的那個位子了,畢竟有這么個比誰都兇惡的二叔在前面擋著,別說是一般人,就算是膽子再大的人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于是乎,這一場本該讓蔣舒華飯局就這樣在這種詭異窒悶的氣氛中結束了,結束聚餐后本還打算去哪里逍遙一番的高層們急急忙忙地各自走人,就只留下了蔣舒華陳秘書和正慢慢摘掉手上手套的蔣商陸。
“都把他們送走了嗎。”
“恩,都送走了。”
陳小姐被一臉緊張的蔣舒華一問就趕緊點點頭回答了一句,這尚且還是她頭一次見到自己老板這位傳說中的二叔,但是這給她帶來的內心沖擊可真不是一般大的。
預想中神神叨叨,哆哆嗦嗦的精神病中老年人并沒有出現,相反卻是個衣著很有品味,談吐舉止都相當出色的男人,看歲數的確是已經三十出頭不算年輕了,但這年紀恰好又是一個男人的最成熟最能體現個人魅力的階段,光是這么看著就讓人忍不住為之心跳著迷。
而略顯緊張地跟在蔣家叔侄身后出來準備離開飯店,陳小姐不經意地就嗅到了一股明顯從蔣商陸身上滲透出來的花香味,就在她暗自心想著這是哪個牌子的香水,怎么味道這么特別時,她忽然就聽到蔣商陸和蔣舒華語調懶散地來了一句。
蔣商陸:“舒華,市里有什么消遣的好去處嗎。”
蔣舒華:“好去處?您是指吃飯的地方嗎二叔嗎?”
蔣商陸:“…………………………”
聽著后座這雞同鴨講的對話有點尷尬,陳小姐有點不知道該怎么提醒自己傻乎乎的老板他二叔到底是想干嘛,只能小心謹慎地沖一臉無語的蔣商陸壓低聲音來了一句。
“就在這兒附近就有一家,名氣很大,服務應該還不錯,蔣先生您現在是想過去嗎?我可以讓送您。”
聽到陳小姐這么說,蔣商陸瞇起眼睛不自覺的望了望車窗外面的夜色,他身體里那股獨屬于開花期而產生微妙感覺又涌上來,這讓他很暴躁的同時又很有點生悶氣。
其實與其這么一直難為自己,到消費場所隨便找個漂亮又順眼的男孩或者女孩發泄掉其實要方便很多,只是一旦沾了這種東西,性需求得到滿足之下他早晚會徹底沉溺養成嚴重的性癮,到時候真陷進去反而不好收拾。
而再一想到在那種昏暗骯臟的桃色燈光下,在那種不知道沾了多少動物體液的床單上擁抱占有一個他可能連面目都未必會記住的軀殼,面無表情的蔣商陸就有點莫名其妙的倒胃口了。
“算了,我還是回去睡覺好了,開車吧。”
無視自己身邊到現在還沒有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的蔣舒華,臉色不太好的蔣商陸這般說著就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蔣舒華以為他又哪里不舒服了,也不敢隨口開口打擾他,等把他送回劉房山之后,蔣舒華眼看著蔣商陸一個人孤獨地走進去漸漸消失,許久才對著前座的陳小姐長嘆了口氣。
“唉,我二叔真的對我太好了……什么事都替我想著。”
“他是您親二叔,不對您好還能對誰好呢,他可和您父親是親兄弟啊……”
“是啊……他們是親兄弟,可我爸怎么從來都不去看看二叔,也不接他回家呢……”
這般說著,蔣舒華的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了一絲疑惑,他有些不敢去細想那些他早已經記不清的事情。
但是結合他父親臨終時對他說的那些奇怪的話,他難免會有些好奇當初究竟發生了什么,只是在這個世上能回答他的或許就只有二叔蔣商陸了,可偏偏這也是個絕不會輕易向別人袒露自己痛苦的人就是了。
“算了,不想了,就順其自然吧。”
到最后也沒有解開自己的這個疑惑,蔣舒華所幸放棄了這些沒用的胡思亂想,只想著今后自己能找找照顧他二叔,給他養老送終就成了。
等這夜過去后,蔣舒華第二天早上起來什么也沒做,先驅車前往公司到了昨天在電話里就約定好的那個時間點,而等他一看到那個低頭坐在小會議室里,穿的很樸素的高瘦影子后,他幾乎沒什么猶豫地大喊了一句。
“聞楹!果然是你!”
猛地聽到有人叫自己,一般人都會被嚇一跳,可惜聞楹的反射神經一向比一般人要來的慢一些,所以他只是慢吞吞地抬起單薄上挑的上眼皮,在下意識推了推穆霄特意給他挑選的散光老花眼鏡后,他眼看著蔣舒華走過來笑著打量了一圈自己,半響才抿了抿嘴唇有點冷淡地緩緩開口道,
“蔣總。”
“誒!什么蔣總!都老同學啦!額,不過你不會連我叫什么都忘了吧?蔣舒華啊記記好啊……唉,你這次能答應過來幫我的忙真的太好了!你這些年過的還好嗎?吃午飯了嗎?要不我們一起去吃個飯再詳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