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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帝殿里,大王子加洛眼神空洞的坐在王位上,俯視著下面一眾茫然猶疑的上神,機(jī)械式的答道:「我說過了,父親病重,弟弟又到下界去了,目前暫由我來代行職務(wù),聽懂了的話就退下吧。」
「……是,大王子殿下。」
等到眾神都退出去了之后,病重的「大帝」竟出現(xiàn)在了加洛的椅子后方,一臉慈祥和藹,就跟往昔沒什么不同,只是他的脖子長得有些不像話,竟能從后面探頭到前面來和加洛對視。
「大王子殿下,您做的真好。」大帝柔聲說道「現(xiàn)在,請您回去您原來的地方好好休息吧。」
加洛像木頭人一樣站了起來,一路從后門走出去,沿途經(jīng)過了海神那重建到一半的宮殿,經(jīng)過了花仙子奼紫嫣紅的花園,一路往谷底下走,越往下越是人煙罕至,氣溫也越來越低,最后來到一座荒涼的尖塔前,尖塔的外墻是一種斑駁的、彷彿被火燒過的黑色,四周荒蕪,唯有雜草蔓延到人的腰部那么高,顯得鬼氣森森,那如狗洞般的門口只有兩個露出妖魔尾巴的看守────加洛一路走進(jìn)去,耳朵所聽到的都是尖叫和哭泣的聲音。
這里是上界的監(jiān)獄,專門用來關(guān)押十惡不赦,被判了重刑的罪神的地方,加洛走到了屬于他自己的「房間」,里面無比簡陋,只有一團(tuán)破棉被和吃剩的空碗盤,但他也沒有反應(yīng),只是乖巧的倒臥在屬于他的牢房里一聲不吭。
等到給他送飯的妖魔走了之后,他才默默流下淚來。
「你在哭什么呀,王子殿下?真是軟弱……」他聽到一個聲音這么對他說道,他抬起頭來,看到是對面血池關(guān)著的人在跟他說話。
蒸騰的血池不斷冒出煮沸的泡泡和白煙,里面是濃稠的血液和骨頭,一個人全身赤裸,白皙的身體上劃滿黑色禁咒,雙手高舉,被十一條碗口粗的鐵鍊層層綁住,脖子上也套了十一條,最后兩隻腳踝也被十一條鐵鍊綁在一起,被高高懸掛在血池上方,每隔五分鐘就會被浸到滾燙的血池里發(fā)出滋啦一聲,再拉出來時整個人燙到只剩一具血肉模糊的骨架,然后再用五分鐘的時間慢慢長出新的骨肉來。
從前他和弟弟一起念書的時候,老師總告訴他們血池是監(jiān)獄中最嚴(yán)厲的酷刑,里面關(guān)押了上界最罪無可赦的神,更多的細(xì)節(jié)老師就不肯告訴他們了,他們不知道那個「最罪無可赦的神」被關(guān)了多久、犯了什么罪,但他那個聰明的弟弟還是想辦法從老師口中挖出那個禁忌的名字────罪神伊美拉。
之前加洛總是在哭,吃飯的時候哭、睡覺的時候也哭,哭到眼睛腫得像兩個泡泡,自然是不會去注意他對面那個惡名昭彰的鄰居,現(xiàn)在加洛總算看清楚她的樣子了───那是一個陰冷艷麗的女人,一頭長長的白發(fā)像海草一樣纏繞著她雪白的軀體,剛長出來的眼睫毛纖長濃密,臉色蒼白,唯有嘴唇是艷紅的,看著有種詭異的美感。
「你在哭什么呀?」伊美拉又說話了,她好像對這種懲罰已經(jīng)習(xí)慣了,一臉的無所謂「從你被關(guān)到這里來每天就在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自己是被嫌棄了嗎?也對,和她受的這種酷刑相比自己的確沒什么好哭的,加洛忍不住紅了臉,一半的原因也是因為他從沒見過這么美麗的女人:「我、我哭一下而已,我不會再哭了……前輩你又,為什么會被關(guān)在這里?」
「前輩?」伊美拉挑起一邊的眉毛「那些上神都沒跟你說過我的事嗎?」
「沒、沒、沒有……」加洛很含蓄的說著,他沒講出口的是伊美拉這個罪神在上界是被唾棄的存在,沒有人愿意提起她的事,彷彿講了會爛嘴一樣,但伊美拉似乎聽懂他的言下之意,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笑起來是真的很美啊……加洛暈呼呼地想著。
「我想想啊,該怎么跟你說好呢……」
沒等伊美拉開口,此時忽然一陣天搖地動,監(jiān)獄內(nèi)的罪神們都叫喚了起來,監(jiān)獄外也是一陣騷動,(隔這么遠(yuǎn)他都能聽到海神在喊〝不,我的宮殿────!〞),加洛死死貼著墻壁,更讓他感到驚恐的是在某一瞬間感受到了一股非常邪惡、非常令人不舒服的氣息,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要出世了,那瞬間整個上界的法力粒子大亂,他這個不好好用功所以神力比較弱的神甚至感到一陣心悸般的恐怖,整個人的神力都要散掉一樣,他捂緊自己的嘴巴才沒讓自己喊出聲,所以沒看到伊美拉依舊神色自若,只是略帶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一點一點的露出笑容。
「噁─────」加洛趴倒在地,整個監(jiān)獄的氣流開始扭曲變形,他聽到伊美拉在狂笑,他扭頭一看,只見伊美拉的長發(fā)隨著紊亂的氣流飄起,身上的鐵鍊也因為氣流扭曲的關(guān)係而喀喀作響,伊美拉的眼睛陡然往上翻,整個瞳孔只剩下眼白,她從嘴里發(fā)出野獸般的嘶吼,然后一層一層的崩斷了那些束縛著她的鐵鍊,一條、兩條……直到她完全崩斷了那三十三重禁錮。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她飄在半空,又是舒暢又是癲狂的大笑著。
「前、前輩!」
「雖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剛才似乎是魔山有所動靜呢。」伊美拉看著他,嘴角咧出一個大大的笑容「自己多加油吧,王子殿下。」
說完她就從監(jiān)獄一飛而出,加洛聽到外面因而一陣騷動,有人在大喊「跑了!她跑了──────!」、「怎么回事,快把她抓回來──────!」
再后來……再后來他就昏了過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
凱倫他們從科靈圖斯回到沙西時已經(jīng)是隔天早上了,太陽高高掛在空中,三人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見默西突所長還穿著睡衣,雙手抱胸站在門前等他們。
三人暗道不好,立馬就想轉(zhuǎn)頭開溜,但默西突的眼睛何其銳利,隔著遙遠(yuǎn)的距離就看到他們了,于是提氣喝道:「那三個鬼鬼祟祟的傢伙,給我死過來──────!」,于是乎,除了劈頭蓋臉把他們?nèi)齻€臭罵一頓外,還要他們?nèi)?000字的悔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