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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優秀對吧?老卡博恩能生出他這樣的孩子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被戴綠帽囉,哈哈哈,聽說連警備總司令都很看好他,一直介紹女兒給那年輕人認識呢。」
愛德蒙稀奇歸稀奇,但他已經大三了,和大一的學弟畢竟也不會有什么交集,然而一個月過后,唐琴自己找上門了。
他們剛好住同一棟宿舍樓,唐琴也不知道問了誰才找到他的房間,敲開門把他找了出去,他在兩個室友震驚莫名的注視下,跟著唐琴走了出去,來到樓梯口。
「愛德蒙學長好,我是唐琴.卡博恩。」唐琴先很有禮貌的對他彎了彎腰,接著說出驚世駭俗的話:「我聽說你是警校最強的,能和我對打一次嗎?拜託。」
愛德蒙在學校的成績的確是年年第一,無論筆試或術科。但他為了保持低調,并不怎么張揚,也不怎么和人動手,有人來找他切磋,他也只是點到為止,從不會給人他其實很厲害的感覺,所以……眼前這個學弟是怎么看出他其實很強的?
「啊,這還用說嗎?」彷彿看出他的疑問,唐琴對他咧嘴一笑,大喇喇的,充滿了少年人神采飛揚的自信「你來看過我上課對吧?我也去看過你上課,你雖然每次出手都很收斂,但我還是看的出來喔,這是強者和強者間的默契,整間警校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對手!」
……雖然被他形容得有些羞恥,然而面對這個眼光毒辣的學弟,愛德蒙一直被埋藏在心里的慾望也被激發出來了。他并非不好戰,只是一直克制自己罷了,從小和妖魔戰斗的習性至今依然留存在他血液中,看到強者他也會感到興奮,瞳孔放大,心跳加快,那是無論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星期六下午三點,練習場見。」他對唐琴說道。
「行,學長你真爽快。」唐琴笑的露出小虎牙。
星期六的比賽不知道從哪里走漏了風聲,竟引來了幾乎全校的人前來觀看,把練習場賭的水瀉不通,而愛德蒙在和唐琴交手后,兩人有著同樣的心得。
他好強────踢腿好有力道────速度好快────好強────好強────能和高手過招真是他媽的爽斃了!
連續打了兩個小時都各有勝敗,分不出勝負,最后是教官以為有人在斗毆,批哩趴啦的提著棍子衝過來,人群才作鳥獸散。
唐琴跟著朋友逃跑前問了愛德蒙一句:「你的招式好特別呀,有點不太像正規訓練出來的。」
愛德蒙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小時候在魔山長大,時常和妖魔戰斗,可能混到了一點妖魔的路子。」
他原以為唐琴聽了會露出奇怪或是嫌棄的表情,可是對方沒有。唐琴吹了聲口哨,向他伸出手:「酷斃了!難怪學長你這么強,交個朋友吧!」
愛德蒙想也不想的就回握:「好,你叫我愛德蒙就好。」
那也許是他生平第一個交到的朋友,也是第一個讓他想主動結交的人。
那之后的兩年,愛德蒙原本嚴謹平淡的生活突然多了點色彩。
他和唐琴的個性完全不同,唐琴好動張揚,身邊哥們兄弟一堆,他則生性喜靜不愛與人交際,但唐琴和他熟了以后就三不五時的拉他去吃飯、打球、玩鋪克牌,還有一次他莫名其妙的就混進了和隔壁軍校的斗毆之中,在教官大喊著「關禁閉!我要把你們通通關禁閉!」追來之前,唐琴拉著他火速逃走了,那傢伙還爽的哈哈大笑,因為這件事,他們還和那些本來互看不順眼的軍校生變成了朋友。
他的世界一下子熱鬧鮮明了起來。
「你最近比較有點兒像人了。」這是他要畢業之際,舅舅對他說的話「舅舅也不是說你之前不像人啦,該怎么說呢……遇到了很好的朋友吧?」
他早唐琴兩年畢業,一畢業就到沙西警備隊工作,能力優秀加上聰明的頭腦,讓他不用靠舅舅的背景也升遷的很快,唐琴曾跟他開玩笑說以后就靠他救濟了,他笑了笑,不以為意。
唐琴表面上看來跟他南轅北轍,其實骨子里都是同樣的人,唐琴一定很快也會步入高位的。
只是唐琴畢業后沒有到警備隊工作,而是先被警備總司令分派了一個監視任務,一去就是四年,四年之后一切都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唐琴的世界觀彷彿被徹底顛覆,整個人對警察這份工作充滿了質疑,常和警備總司令發生衝突,那段時間唐琴每次找他出去喝酒一定都是喝的醉醺醺的,然后開始跟他念叨起埃希坦家那倖存孩子的事。
唐琴從來都是大搖大擺、嘻皮笑臉,一副天下無敵的模樣,那是愛德蒙第一次看到他如此迷茫的樣子。
后來那孩子的事總算找到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解決辦法,雖然唐琴仍不太滿意,但至少已經是折衷過的結果了。
這么看來,其實唐琴和他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像他至今為止都認為警察的任務重于一切,需要權衡輕重緩急的時候,如果犧牲人質可以讓他們抓到歹徒、如果個人的性命可以換來整體的利益,那他會毫不猶豫選擇放棄前者,就算那個前者是他自己也一樣。
假使當初是他去執行唐琴的這個任務,他絕不會像唐琴一樣陷入痛苦的漩渦,久久無法自拔,因為對他來說,埃希坦家的利益根本無法跟整個妖魔出世將帶來的恐慌相比。
他始終是個冷靜、理性又有些冷血的人。
愛德蒙閉上眼睛,緩緩的松開了抓著馮的手。
「愛德蒙,不──────」唐琴私心裂肺的慘叫從上方傳來,被他放棄的馮就這么直直往下墜落,布蘭張狂的大笑著,眾人眼睜睜看著馮就這么一路落下,幾乎可以想見他粉身碎骨的畫面……
然而落到一半的時候卻被四隻手攔腰抱住了。
「干,我他媽要掉下去了!收繩子快收繩子!」
「我在努力了!你抱緊點,待會真掉下去了唐老大和隊長會來扒我們的皮──────嘿呀──────」
有兩個人從十樓的窗戶探出半個身子來,既笨拙又努力的進行救援。
是那兩個在馮身邊跟監的警察。
愛德蒙始終是個冷靜、理性又有些冷血的人,但有時候,他覺得還是可以再奮力一搏。
他的工作從來不是一份你死我活的選擇題,不是非黑即白,一翻兩瞪眼的死局,他那么聰明、那么優秀,一定可以闢出第三條路來的。
「混帳────!」布蘭大喊著要那些皇家禁衛軍去逮捕他們,然而沒有人理他,他忍不住朝樓下望去,只見樓下成群黑壓壓的人影,全是從警備總署調來支援的警察,荷槍實彈,還有好幾個宮廷御用的法師,皇家禁衛軍早被他們收拾得服服貼貼。
「小愛德──────小唐──────」總警督站在最前面,舉著大聲公喊道「你們沒事吧?你們那兩個小朋友快馬加鞭來通知我的,沒事了,舅舅來了──────」
「你們這群──────」布蘭臟話還沒罵完,愛德蒙就單手翻了上來,順勢給了他一腳,不經意地回頭瞥了總警督和唐琴一眼。
舅舅,是您把我從妖魔窟里帶出來的,唐,是你讓我變得更像一個人的……我這次,沒有讓你們失望吧?
從今往后,我會努力做的更好的。
「舅舅我們忙著收拾人渣呢,愛您喔!」唐琴衝總警督比了個愛心,撲上去對著布蘭就是一陣猛打。
「好好好,人渣就是欠收拾。」總警督威嚴的說道「里面的叛軍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配合從輕發落,反抗格殺毋論!」
至此,總算撥云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