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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扮的高壯漢子站在門口,定定望著醫(yī)續(xù)斷:“在下姓燕,字赤霞。閣下如何稱呼?”
“醫(yī)續(xù)斷。”
“這廟宇已空了,若是不嫌棄,可在南邊院中暫住。”
燕赤霞把南面的院門一推,引著他們?nèi)タ捶可幔拔乙彩墙枳≡诖说摹!?
他整個人鋒利如一柄利劍,雖盡力做出柔和的表情,卻還略顯生硬。
除去燕赤霞的屋舍,空屋子還有三間。寧采臣見里頭并無床榻桌椅,忙把行李放下,去抱草秸鋪床。
燕赤霞這才低聲問:“伊兄……可是道門中人?”
這小兄弟氣韻清正淡泊,面上隱隱霜意,瞧著便像名門高徒。
醫(yī)續(xù)斷搖搖頭,“在下的姓氏,乃‘巫醫(yī)’的醫(yī)。”
燕赤霞一怔,折段竹枝在地上寫個“毉”字。
這便是巫族的本源,也是巫醫(yī)的由來。
燕赤霞凝眉想了半晌,糾結(jié)道:“跳大神?關(guān)外薩滿?”
他背上系著一個包袱,里頭裹著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氣息凌厲,像是把斬妖除魔的利器。
醫(yī)續(xù)斷估量了一下兩人的武力,悶悶道:“差不多。”
魯莽烏生害我啊!
這少年人根骨不凡,又不沾染紅塵,若是有名師好生教導(dǎo),未來必然大有作為。
可惜他那是世代家傳的路子,燕赤霞不好勸他不學(xué),心里大是惋惜。
寧采臣抱著柴草回來,很快鋪了厚厚一層,權(quán)且算個安歇的床鋪。
“伊兄不若與我同住?”
醫(yī)續(xù)斷搖搖頭,隨手推開一扇房門,“我住這里。”
寧采臣見他草秸也不鋪,有心幫他抱些來,卻實在四肢疲累的很,便只得罷了。
他今日走了許多路,腹中早已空空,餓的有些發(fā)慌,又是新地方睡不習(xí)慣,一直到半夜都不曾合上眼。
“小倩怎么這么久還不來?是不是對姥姥有怨言?”
北邊仿佛有人聲,寧采臣起身推門,借著墻上的石窗朝里張望。
那說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被個暗紅衣裳的老媽媽擋著,看不清容顏。
老媽媽道:“沒聽她抱怨什么,怕是身子哪里不舒暢。”
婦人埋怨幾句,不多會便見個十七八歲的女子款款而來。
這女子穿著素色的單紗,纖細腰肢不盈一握,夜色朦朧看不真切,卻也知道是個少有的美人。
婦人笑道:“小倩如今越**亮了,我若是個男人,魂兒也被你勾走了。”
寧采臣見那小倩柔媚一笑,眼風(fēng)仿佛朝自己看來,忙矮身蹲在窗下。
那怕是住在這廟中的女眷,不可唐突。
他與家中賢妻早有約定,是立誓終生不找第二個女人的。
寧采臣悄悄回到屋里,腹中還在作響,腦海里那小倩姑娘的臉容卻怎么也揮之不去。
“小倩,你在瞧什么?”
小倩咯咯一笑,輕輕舒展腰肢,“今日又來了兩個生人,瞧瞧去找誰好。”
婦人道:“南面第二間,里頭住著個頂頂俊俏的年輕人,瞧著還是個雛兒……”
老媽媽也笑道:“氣度也好,怕是皇帝的龍子還遜色些。就是冷冰冰的,不曉得懂不懂憐香惜玉。”
小倩有些意動,一想方才窗下那人,又擺手道:“若真這么好,更要留到最后。”
她散著頭發(fā)扮個楚楚可憐的模樣,扭著水蛇腰朝寧采臣的屋子飄去。
“從前還三貞九烈不肯做這勾當(dāng),如今倒離不得男人了。”婦人見她進了門,朝地上啐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