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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半天只是虛驚一場,三個人說說笑笑的往回走,卻只字不提各自遇到的情況,生怕被人發現他們剛才的行蹤。可回到云藍客棧的客房,門才關上,曉悟就立刻跳了起來對方策說,“小方,你知道那對情侶是干什么的嗎?”方策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茬,曉悟卻興奮的接著說,“那男的叫阿勇,女的叫阿珍,竟然是來山里找寶藏的!你說這事兒巧不巧,咱們來查案,竟然遇上了一對雌雄大盜,我看就讓老唐把他們一起抓回去,也好將功贖罪!”
聽到曉悟這么為自己著想,唐一凡的心熱乎了起來,剛想說兩句感激的話,卻聽方策說,“不著急,難道你們不想知道那對爺孫的情況嗎?”曉悟連忙追問道,“你那邊怎么樣,他們不會真的只是來這里旅游的吧?”方策冷笑道,“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怎么也不會相信他們竟然有那么利索的身手,爬起山來如履平地。更讓人驚奇的是,小鳳比那老者還要厲害一些!”接著,方策就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們,唐一凡不由得渾身一顫說,似乎想到了什么,結結巴巴的說,“方,方大哥,那小鳳不會,不會是什么天山童姥吧,只長了個小孩兒的模樣,骨子里卻是個老太婆?”
難得唐一凡也有腦洞大開的時候,方策沖他豎起大拇指,點點頭說,“就算不是那樣,也絕對不可小覷,我看咱們還要多住幾天看看情況。”
三人在房間里聊了許久,下午四五點鐘的時候,阿勇阿珍和小鳳爺孫也陸續回來了。石寬見人都到齊了,這才慢悠悠的走出來,挨個兒詢問了要不要吃晚飯后就去準備了。
對于石寬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唐一凡頗為不滿的說,“咱住在這里也算是他的上帝吧,怎么就沒享受到上帝的待遇呢?我想這個老頭兒肯定知道不少東西,可就是嘴太嚴實了,什么都問不出來!”方策卻沖他笑笑說,“別著急,辦法總會有的!不過現在我們要去一趟何家,還有筆買賣沒有談妥!”
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何家門口的兩盞燈籠并沒有點亮,方策輕輕的敲了敲門,何嬸從里面走了出來,見是他們來了,臉上一點兒表情也沒有。方策客氣的說,“何嬸,昨天我們來過,今天是來定花樣的,可以進去談嗎?”沒想到何嬸絲毫沒有想讓他們進去的意思,堵在門口說,“真是不好意思,恐怕這筆買賣做不成了,你們在這兒稍等,我這就把定錢還給你!”
說完,何嬸轉身要走,方策一聽買賣做不成了,那想打探消息的事兒也就泡湯了。他心里著急,連忙叫住她問,“這是為什么?如果覺得價錢不合適,咱們還可以再談談!”何嬸微微一笑說,“小伙子,我不是要坐地起價,而是我們東家有事兒不在家,現在只剩我一個老婆子,做不了紙扎!”曉悟朝里面張望一眼,果然發現只有前院的偏房亮著燈,頓時有些泄氣。
不得已收了何嬸退回來的五千塊定錢,方策忽然覺得頭有些疼,倒是曉悟笑嘻嘻的,仿佛撿了個大便宜。吃了閉門羹的三人回到客棧,已經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還是如昨晚一樣,石寬送來了幾碟素菜三碗米飯,話也不多說一句,轉身就要出去。
唐一凡哪里受過這種委屈,實在按耐不住心里的火氣,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就要破口大罵。嘵悟卻在桌子下面扯了他一下,又用手指了指旁邊。只見方策不緊不慢的從床底下摸出兩瓶酒來,打開蓋子自顧自的倒了一杯。
剎那間一股酒香充斥著整個房間,石寬立刻停住了腳步使勁兒的嗅了嗅,再轉身時已經換上了一副和緩的表情,眼睛盯著方策面前的酒杯目不轉睛。方策卻故意裝作沒看見他的樣子,咂了一口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贊嘆道,“好酒啊,好酒!”
三個人同時看到石寬的喉嚨大動,已經有些急不可耐了。方策心知自己的計謀奏效了,笑著招呼他說,“寬伯,這是我帶來的好酒,您也來嘗嘗?”
石寬聞言立刻笑容滿面,湊上前接過方策遞來的酒杯一飲而盡,只覺一股甜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了下去,胸腔立刻舒坦起來,臉上溢出幸福的表情。曉悟一看有門兒,連忙讓了個位置給石寬說,“寬伯,如果不嫌棄就坐下來和我們一起吃吧!”石寬心里自然是一千一萬個樂意,可是他說,“你們等我會兒,我再加兩個小菜來,咱們好好的喝幾杯!”
一炷香的功夫過后,石寬端了兩個碟子進來。誰料他所說的“小菜”竟然是一大盤晶瑩透亮泛著油光的蒸臘肉臘腸,還有一條熱氣騰騰的紅燒魚。唐一凡看的兩眼放光,急忙夾了一片臘肉放在嘴里嚼著,盡情感受著油脂在嘴里化開的曼妙滋味。接連好幾頓只吃素菜,讓唐一凡暗暗叫苦,當嘴里油脂混著口水一起咽下去的時候,他瞬間覺得無比滿足。
方策坐在石寬旁邊,殷勤的為他又倒滿一杯酒說,“寬伯,你在村子里住了這么多年,見識一定不少!”石寬連著喝下三大杯酒,臉色也紅潤了不少,他聽到方策這么說,立刻來了精神頭,拍著胸脯對他說,“不是我吹牛,別的不敢說,這至閘村大大小小明的暗的,哪一件事情逃的我過的眼睛。我呀,早就看出來你們是來辦事的,看在你這好酒的份兒上,有什么要問的,只管說!”
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但在石寬這個倔老頭兒面前,酒比錢更加好用。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方策見時機已到,就問他道,“我們進村的時候發現許多人家都放著栩栩如生的紙人,一開始還把我們嚇了一跳。這難道是有什么說法嗎?”石寬看了他一眼說,“不錯,這是我們至閘村的風俗。至閘村,至閘村,本來不是叫這個名字的。因為村子里各家各戶都會做紙扎,以前是叫做紙扎村的,叫白了呢也就叫成了至閘村。很久以前老人們就留下了一條規矩,如果家中有人去世,就要做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紙人放在家里的堂屋,看著紙人就像看著親人,也是一種祭奠的方式。你們是外來人,乍看起來是有些奇怪的!”
三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都點點頭表示可以理解。曉悟問道,“那倒也沒什么奇怪的,可是我們白天在村子里很少看到人,冷冷清清的,可是到了晚上,每家每戶門前都掛著兩盞火紅的燈籠,看上去跟過節似的熱鬧。有人住的人家也就算了,就連那些沒人住的空戶也都亮著燈籠,這是怎么回事兒呢?”石寬不急著回答,喝了一大口酒,又夾了一塊兒魚放進嘴里,這才說,“那都是黃老頭兒的功勞!你們進村的時候應該看到村北頭的大石頭上有兩個曬太陽的老頭兒了吧,其中一個就是黃老頭兒。他每天負責點亮村子里的所有燈籠,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一點兒也不能錯!”
眼看一瓶酒已經見了底,方策毫不吝嗇的打開另外一瓶,石寬嫌酒杯太小,干脆換了大碗,喝的暢快淋漓,舌根兒開始發硬,話卻越發的多了起來。石寬漲紅著臉打著酒嗝說,“這至閘村可不是個簡單的地方,張黃何石四大家族也興盛過的。想當年為避戰亂,何家帶頭躲進了山里,可是那里畢竟交通不便,這才在現在這個地方建起了村子!”方策“哦”了一聲問,“你說他們住在山里,具體是在什么地方?”石寬指了指南邊的方向,“那時候我們的祖先在山里開辟了一片土地,建起了大宅,漸漸的成了一個小鎮,就叫做涯鎮。可是我們這些后輩卻很少進山去。據說,他們將賺來的財寶都藏在了大宅里,堪比秦始皇陵里的寶藏!這個消息不知被哪個長舌婦走漏了,惹得好多心懷不軌的人前來打探,鬧的村子里雞犬不寧!”說道這里石寬忽然笑了,“不過這也不能算是什么壞事,那幾年我這客棧里生意好的很,每天都住的滿滿的,你們要是那時候來,說不定就要露宿荒野了!”
沒想到這小小的至閘村竟然還流傳著寶藏的傳說,難怪阿勇和阿珍不辭辛苦的非要到這里來,恐怕也是來打這個主意的。唐一凡在心里暗想,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錢什么都做的出來,這回就讓他們看看自己的厲害!想到這里他就打聽道,“寬伯,你說的那些老宅具體在什么方位,我也想去見識見識!”沒想到石寬竟然臉色一變沒好氣兒的說,“什么去見識見識,恐怕也是沖著寶藏去的吧!小伙子,記住我的話,人心不足蛇吞象,還是不要那么貪的好!”
眼見石寬就要翻臉,曉悟忙給他倒滿一碗酒說,“寬伯,你別聽他瞎說,我們來是向何家訂貨的,可是昨天已經付過定錢了,今天竟然又反悔說不做我們的買賣,說是東家不在。寬伯,他們別是看我們是外鄉來的,故意搪塞我們吧?”聽他這么說,石寬的臉色這才和緩了不少,對他們說,“你這可是誤會了,今天我親眼看到何家舉家去了山里的祖屋,他們一家難得這么齊全,大概是去祭拜祖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