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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彥擰眉,他大哥總是喜歡這樣,哪壺不開提哪壺。
“大哥,你可真不愧是娘生的,哪里讓我不痛快就一直掛在嘴邊。那你倒是能看能碰,也沒見你找個嫂子回來,還不是跟我一樣裹著苦行僧的日子。”他輕哧一聲,很顯然他也是薛國公夫人生的,每次都諷刺他大哥是個老光棍。
“彼此彼此。”
兄弟倆沉默了片刻,就只聽見薛山頻繁倒酒的聲音,顯然他十分能喝。一杯接著一杯,基本上不需要喘息的功夫,甚至桌上連盤下酒菜都沒有。
“又是誰在你面前瞎說了,我明明心情很好。”他有些焦躁地說道。
薛山冷笑:“薛小花,你從小跟著我一起睡的,你光著屁股我都知道你想干什么。昨晚上用膳,娘使壞一連夾了好幾筷子你不愛吃的菜,你不僅全部吃完了,有時候還說‘謝謝娘’,把她老人家高興得差點挑了一盤子大蔥給你。就這樣了,你還說你心情好,怎么個好法,說給我聽聽,讓大哥也跟著樂樂。”
薛彥沉默不語,臉色深沉。
他就知道有這樣一個娘,好好的一天都能壞事兒。昨晚回房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嘴里一股沖天的蔥味兒,差點讓他吐出來。原來是薛國公夫人干的,而且拜他這個小名所賜,薛山比較嚴肅地喚他時,總會叫他“薛小花”,對于親娘他還敢抱怨幾句,對于冷臉大哥,他只有恭敬聽著的份兒。
“昨天我去夏侯府替縣主診脈。”薛彥斟酌著開口,但是只說了這么一句,臉上就有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么,你倆打起來了?”薛山挑眉,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勾著頭,視線看向了薛彥的腿部:“你不會調戲人家,要她給你畫春宮圖,然后被踢壞了吧?”
薛彥有些哭笑不得,他大哥用一副面部表情來說這些話,真的不太和諧,怎么看怎么覺得變扭。
“大哥你知道那畫是她畫的?”
薛山摸了摸下巴:“那幅畫即使已經用了她不熟悉的技法來描繪,但是筆調輕柔,一看便知出自女子之手。加上之前的信箋,肯定是被你狠狠得罪過的姑娘所制。”
他沉默了片刻,才接著道:“你也就在替她這樣大的姑娘診脈的時候,才會那么惡劣。”
薛山的聲音里夾雜著幾分嘆息,不知道是想起什么,他的臉上露出幾分復雜。
薛彥也跟著沉默,那股子煩躁的情緒再次涌上來,他再次從薛山的手中搶過酒盞,揚起脖子一飲而盡。這回薛山并沒有阻止他,而是又替他倒了一杯,薛彥一連喝了三杯,心情才算是平復下來。
“沒有打起來,只是她說了有我在揚州的事情,被人翻出來說到她面前了,讓我小心。”他吸了一口氣,慢條斯理地說出了這句話。
薛山倒酒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才繼續。
“所以你又想起幾年前的事情了?想起那個吊死的姑娘?覺得有愧于她?”薛山端著酒盞,眼睛輕輕瞇起。
薛彥點頭,想再去搶酒盞,薛山卻不給了。他直接拿起酒壺灌了兩大口,有些激動地道:“哥,你說如果我當時就娶了她,是不是沒那么多事兒了?她才十五歲,大好年華才剛開始,但是卻就這樣死了。她那么愛漂亮,我曾跟她說過吊死鬼很丑很丑,舌頭伸長,面色難看。可是她還是選擇了這種死法……”
他的聲音揚高,語調顫抖,處在一種瀕臨崩潰的邊緣。
作者有話要說: 彥彥洗白就是大體這個走向了_(:3」∠)_他是個有心理創傷的boy。
其實還挺悲涼的,但是我覺得我說完這番話之后,上面的情節就像是來搞笑的一樣,鴨梨山大。
無論是否洗白成功,就這樣了!等我們溫柔的彥彥上線,我會提前預警的,畢竟他是個神奇的boy。
☆、第47章
薛山一把搶過酒壺,伸手想給他一巴掌打醒他,最終還是沒舍得下手。只能對著酒壺發泄,把酒壺和酒盞全摔碎了,才算是泄了心頭的怒火。
“薛小花,這幾年你絲毫沒有長進,婦人之仁。不是你對不起她,而是她對不起你。你喜歡她嗎?”
薛彥搖頭。
“你覺得她能與娘和平共處嗎?”
薛彥再搖頭。
“你覺得她能與你兩位嫂子相比嗎?”
薛彥三搖頭。
薛山輕舒了一口氣,冷聲發問:“那你覺得她能當你的妻子嗎?”
薛彥想了想,點頭:“我的妻子是誰都沒有關系,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為我而死。”
這回薛山終于還是忍不住了,一巴掌落到了他的頭上,力道不算大,卻帶著幾分怒火。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果以后你遇到一個姑娘上吊哭鬧要嫁給你,你是不是都要娶回來?那個姑娘要說我不當妾,就要當妻,你怎么辦?最后你只能任由那些姑娘表演,看她們誰上吊得快,你就娶誰是不是?”薛山指著他的鼻子叫罵,卻再舍不得動他一根指頭。
薛彥苦笑,搖了搖頭:“沒人想嫁給我了,我又不傻。替這些小姑娘診脈,我都表現出她們最討厭的模樣,有誰會喜歡無賴花心的流氓?還成日動手動腳,就想著討便宜,你看縣主每次看到我都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如果她可以,肯定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我給閹了,哈哈哈……”
他抬頭,笑得比哭還難看,“大哥,沒有姑娘會喜歡我,我更加不敢喜歡姑娘了。”
薛山擰緊了手指,他很想揍自己幺弟一拳,但是目光在他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上轉過,最終還是抬手變成了輕柔的動作。
“幾年前,那姑娘死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她死了是她自己的錯,與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不要這樣懲罰你自己,你就是被那個游醫教的太過迂腐了。你替她診脈,溫柔待她,勸她喝藥,讓她心情變好,只是你盡了一個大夫的責任罷了。你沒有去撩撥她,也沒有給她任何你們可能在一起的希望,是她太過偏執。她死了一了百了,卻要讓你背負一條生命的痛苦,你不覺得這對你不公平嗎?”
他的手掌放在薛彥的頭頂上,像是幼時幺弟牙疼的時候,他哄他的動作一樣。
薛彥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是因為兄長給他的鼓勵,還是之前再次夢見那個姑娘的死,他今晚特別脆弱。
“可是她還是因為我死了,我如果像對待縣主一樣對她,惡狠狠的,耍流氓的狀態。一言不合就冷嘲熱諷,開苦藥給她吃,講殘酷刑罰給她聽,她肯定就不會因為喜歡我去上吊了……”
薛山聽著幺弟喋喋不休地說話,心里長嘆了一口氣。薛彥顯然喝多了,現在才顯出醉態,臉上現出了兩抹紅暈。
“縣主現在還卻今上面前告狀,讓他殺了你,已經算是女中豪杰了。”他輕嘲了一句。
等他低頭看過去的時候,薛彥已經睡著了。只不過即使在睡夢之中,他還是眉頭緊鎖,滿臉愁容的模樣。顯然今晚他不會有好夢了,而是噩夢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