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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青遠哼了哼,揮了揮手道:“時辰也不早了,前邊你們也別管了,直接回府吧。”
管霄翰大笑道:“喲,還真是惦記新娘子了。”
“力行,送客。”祁青遠見兩個損友一副我知道,你不用解釋的表情,直接攆起了人。
第87章 家
好不容易打發了管霄翰兩人,祁青遠朝力勤丟了個詢問的眼神,見他微微躬身行禮,滿意的點點頭,轉身朝新房走去。
新房里只剩懷安公主和伺候她的宮人,鬧房的女眷們都已經出去應酬賓客了,懷安公主忙喚人給她卸了珠釵、換下厚重的禮服。
才剛從內間浴房里出來,頭發還是濕的,就見祁青遠推門而進,懷安公主頭微微一偏,給她絞頭發的紫魚沒想到懷安公主會在這時候偏頭,手上的力道沒減,扯得懷安公主頭皮發痛,紫魚連忙請罪。
懷安公主心不在焉的朝紫魚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目光緊緊盯著銅鏡,注意著祁青遠的一舉一動,看到祁青遠朝她笑了笑,徑自步入內間更衣去了,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待祁青遠洗去一身酒氣從浴房里出來時,懷安公主的頭發已經絞干了,正由兩個侍女服侍著用膳,見他梳洗出來,宮人連忙行禮,一個宮嬤嬤上前行禮道:“廚房剛送來了醒酒湯,駙馬爺可要用些?”
祁青遠見這宮嬤嬤不卑不亢的樣子,滿屋子伺候的人就她一人出聲,心知她的地位不低,虛扶起她,溫聲道:“辛苦嬤嬤了。”
懷安公主見自己乳娘又是招呼人拿新的碗筷,又是親自給他呈上醒酒湯,把祁青遠伺候得美美的,心里就不得勁,連面前一桌子珍饈都失去了吸引力。
祁青遠喝完半碗醒酒湯,余光瞟到懷安公主用膳的速度緩了下來,走近紅木圓桌,含笑朝懷安公主道:“殿下要是用好了,我帶殿下去個地方如何。”
“現在?”懷安公主緩緩抬起頭,望向祁青遠,心里又是緊張又是復雜。
“嗯,現在。”祁青遠干脆的答,又吩咐宮人:“給公主拿件斗篷來,等會兒我要帶公主出去一趟。”
幾個宮女面面相覷,站在那兒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齊齊看向懷安公主,不說洞房花燭夜新人該規規矩矩的留在喜房里,就說現在能在新房里伺候的人,都是懷安公主的心腹,自是只聽懷安公主一個人的,她們都還沒能適應祁青遠這個男主子。
還是懷安公主的乳娘出聲勸道:“駙馬爺,時辰不早了,奴婢們服侍您和公主歇息可好。”
祁青遠目光凌厲的掃向伺候的宮人,手指不輕不重地敲在紅木桌上,又朝懷安公主問道:“殿下以為如何。”
懷安公主用錦帕擦了擦嘴角,吩咐道:“拿斗篷來。”
雖然她不知道祁青遠葫蘆里賣得是什么藥,但她對洞房里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本就有些別扭,祁青遠提出出去走一走,她也松了一口氣,更何況還有幾分好奇在里面。
幾個宮女本就被祁青遠凌厲的目光掃得如芒在背,聽到懷安公主的吩咐,忙行動起來,錦靴、斗篷,不一會兒懷安公主就裝扮妥當。
祁青遠見懷安公主粉黛未施,亭亭玉立的站在他身前,上前兩步牽住她的手,拉著她出門,幾個宮女見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想跟在后邊伺候,卻被力行攔住了。
懷安公主被祁青遠突然親昵的動作懵住,暈暈乎乎的任祁青遠拉著,一路好走,力勤提著兩個大紅燈籠,在前邊領路。
直到鼻尖傳來陣陣梅香,懷安公主才回過神來,俏紅了臉,從祁青遠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不自在地問道:“聞這香,是梅花么。”
祁青遠見懷安公主抽回手也不惱,朝力勤微微示意,含笑道:“雖是早冬,但千潭山的梅花也已經綻放,請殿下賞玩。”
話音一落,剛才還黑漆漆的園子燈火通明,每棵梅樹下都擺了五彩琉璃燈,在燭火的照映下,梅花爭相妍開。
有的含羞待放,粉紅的花苞鮮嫩可愛;有的剛剛綻放,微微綻開的花口還能看見小蜜蜂,貪婪的允吸著花粉;有的盛開許久,粉紅柔嫩的花瓣惹人喜愛。紅的似火、白的似玉、黃的燦金,在寒風中傲然挺立,散發著迷人的幽香。
懷安公主看著眼前的美景,展開了笑顏,不自覺上前兩步,吟道:“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祁青遠拍手鼓掌,笑道:“既是疏影斜水,那青遠邀公主上船一游可好。”
懷安公主順著祁青遠身側看去,才看到梅林不遠處有一片水塢,岸邊停著一艘兩頭尖尖的小船,勉強能并坐兩人。
水面上飄著大大小小的河燈,有花式的,有動物形狀的,一線河燈渲染成一片,映得水面通明,暗香橫斜。
見祁青遠朝她伸出了手,懷安公主猶豫良久,終是把柔荑重新放回他的手中,被他牽著登上了花船。
祁青遠親自操桿,輕輕點撥岸邊,小船便悠悠蕩蕩順水而動,懷安公主坐進船倉,見旁邊小幾上擺放的茶水糕點都是她喜歡的,心里一陣陣悸動。
她不自覺地望向船頭撐桿的祁青遠,心思百轉千回、復雜萬分,不說他們幾次意外的相遇,單是他護著她從刺客手中逃出來,懷安公主自是感激的。
可之后祁青遠的一系列做法,卻讓懷安公主委屈、惱恨不已,當著上千人的面,置她名節閨譽不顧,把她當成躋身的跳板石。
又不知道使了什么計,說動了陳家和陳皇后,竟讓他們同意她下嫁,還寫了一封得意洋洋的挑戰書送進宮,讓她連出家都不能。
她曾想了幾百上千條折騰收拾他的法子,想讓他后悔、想讓他向她求饒、向她道歉,可卻沒有一條使出來。
自定親后,祁青遠不斷往宮里送東西,吃的喝的、玩的樂的,有時候是某個小胡同里的特色小吃,有時候是一本普通的山水游記,懷安公主從一開始的棄之如履,到后來的珍而藏之。
因為祁青遠送的東西不僅合她心意,還給她開了另一扇大門,通過祁青遠,她看到了皇宮外的生活,她不再是關在宮墻內的鳥兒,她看到了更多更美的東西。
懷安公主不自覺的去關注祁青遠,他曾在那個黑漆漆的坑洞里親口向她訴說過自己,可那個他卻與別人口中的他大不一樣。
一邊是身份低微、處境尷尬的庶長孫,一邊是有勇有謀、心機頗深的神秘將軍,懷安公主不自覺的被他吸引。
而今夜,本是他們的洞房花燭,他卻帶著她游湖賞梅。滿園的梅花,滿池的花燈,還有手邊溫燙的清茶,無不讓懷安公主心旌搖曳。
聽說公主府的一花一景都是他親手設計的,她雖然只欣賞了一角,卻十分合意,懷安公主低頭啜了一口茶,暗想道。
“殿下。”不知何時,船已經停了下來,祁青遠站在船頭,手里拿著一個蓮花狀的河燈,向她招手。
懷安公主放下茶杯,起身走出船艙,接過河燈,問道:“是要本宮親自放么?”
祁青遠點點頭,搬來一個放了筆墨紙硯的小幾,道:“前人放河燈,都有祈福許愿的意思,公主也可以試試。”
懷安公主躍躍欲試,可坐到軟凳上提起筆,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寫些什么,見祁青遠溫柔地望著她,不禁詢問道:“寫些什么好?”
祁青遠打趣道:“今日是我們成親的日子,自然該寫白頭偕老、恩愛綿長。”
懷安公主滿臉通紅,輕碎一聲,險些連筆都拿不穩,含嗔帶怒道:“放肆,你,你這個,登徒子,想,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