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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文爾的每日戶外步行一小時課業還差二十分鐘,銀荔在他旁邊溜溜達達。她從不為戶外步行煩惱,她的步行量從來只超不少。
只有嬌生慣養的貴族子女才會算計著精準踩線步行量。
他走一步,等于她走一步半,步數也要打個折。
亞特蘭白底紋金繡線的女裝校服穿在她身上,百褶裙下露出一雙長直的腿,真難從修長的線條中看出獨屬于她驚人的營養不良。
溫文爾克制地看了一眼白底縫金的裙擺掃過她的大腿,喉結輕微滾了滾,告誡她調整步頻的話又吞了回去,算了。
算她一派天真但不惹人討厭。
如果她是個貴族女孩……至少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孩……
她停下腳步。
溫文爾跟著停下。
銀荔指著馬路邊的零售自動機,問他:“我請你吃棒棒糖好不好?”
她總以為他和她一個腦回路,隨便兩口吃的就能收買。
溫文爾沒好氣地說,“不好。”
“哦。”
她失望地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他看著她那垂頭喪氣的背影,抿起嘴唇,自助機啪嘰掏出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
“你自己吃。”別說他小氣欺負她。
銀荔稀里糊涂地接過糖,一邊剝開糖紙,一邊快步跟上他,“我沒有想要吃啊。”
“那你問什么。”
“想請你吃而已呀。”她把剝開的糖遞給他,“喏。”
散發著牛奶香的糖果味逸散,她伸手遞糖,讓他停下腳步。
寬闊的人行道上,陽光把她的校服金線照得流光溢彩,看不出來沐浴著柔和光線的人是曾經活在陰影處的小乞丐。
“你為什么要請我吃?”
銀荔對上他藏在眼鏡后的目光。
溫文爾這樣看人的時候,是冷靜而審視的,好像透過先進的多功能眼鏡已經把面前的人徹底剖析了,眼里無所遁形。
這樣的目光讓人非常難以接近。
他總是這樣看人,直到得出他心中確定的回答,再決定把人放在自己劃定界限的哪個位置。
“因為你擁有很多東西,你想要的我也沒有,只能把我有的給你啦。”
她看上去有些難過,握糖的手卻沒有放下,“不過我給你的也是你不要的東西,所以還是不給了。”
“你怎么知道你給的是我不要的?”
他在她要收回手之際,抽出了她捏著的糖棍,克制地沒有碰到她。
銀荔看著他,笑著搖搖頭,不和他爭辯。
她想,這不是因為她給的,而是因為他自己買的呢。
她保持著快樂,正如陽光背后是陰霾,溫文爾給自己狡辯了一下:“我真的不喜歡吃糖。”
“沒關系。”
他就算放下成見,也真的沒有被女性的物資“包養”過。哪有賬戶余額加全副身家還不到五位數的女孩子給他一個戶頭抹零的錢都能砸死一城人的人花錢的道理?
溫文爾這會兒覺得真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她總是這樣,凡事沒有一個“代價”的認識。從第一次在天空之城的餐廳,她遞給他一枝新鮮的碩大的剛從綠化帶摘下來的玫瑰起,他就發現她這認知缺陷了。
“你的步行時長到啦。”
話音剛落,手腕的訊號傳來每日任務達成的男聲播報。
每日陪少爺遛彎“增進感情”的任務達成,銀荔揮揮手。
聯大不允許貴族學生在校內仆從環繞,盡力地維持表面的眾生平等,但也架不住學生自愿對學生鞍前馬后,卑躬屈膝。
她……
不是他的傭人。
傭人專職的事務一竅不通。也不八面玲瓏。
比起傭人、跟班,她只是一個玩伴,帶著一些難以理解的天真和跳脫。
“你在餐廳里,本來想問我什么?”
他被她傳染了,在她轉身時毫無預兆脫口而出。
她已經轉完了身體,聞言停住腳步,只微微側上半身,飛快地看他一眼,似乎有點遺憾,“沒什么,飯真好吃,音樂真好聽。”
口是心非。
溫文爾為她的遮遮掩掩生起悶氣。
已經把他送到男生宿舍附近,往外走的銀荔又噔噔回來了,“我就說吧!生氣會變丑。”
溫文爾賞了她一個冷酷的白眼。
她笑嘻嘻往他眼下湊:“去不去玩呀?我帶你去玩。”
“……”她能有什么好玩的,穿梭地下黑市嗎和垃圾城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