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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在療養院嗎?”
“對。”
“我就不廢話了,出大事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
“小龍死了。”
“我知道,自殺了是吧。”
童秩迪的冷漠讓方岐惱怒。
“那你怎么說不知道!這還不算大事嗎?”
“你打電話來想要干什么?”
方岐那開手機,調整呼吸,然后說:“通知你。”
“三天了,才想得起通知我?你是想厚著臉皮再請我回去吧!”童秩迪說。
“唉。你猜錯了,也許董事長會有這個想法,我不會。四代已經提前研制成功了,沒什么問題,五代的話有沒有你都一樣……”
“方岐,想個辦法送我到國外吧,我不想在這兒呆了,也不想再回黛赭區。”
方岐問:“為什么?”
“為什么?我只是不想在這里老死!放我走吧,新加坡或者加拿大……”
“不可能,我做不了主,不用想也知道,委員會也不會同意的。聽著,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小龍不是自殺的,是被國外間諜所殺,還有卓一然也是!但現在找不到明確的線索。我們情報部門的人已經在往療養院趕,因為你就是下一個目標!你千萬記著,無論是熟人還是陌生人,都要提高警惕。”方岐話還沒說完就冒了一身冷汗,因為他知道自己忘了選用保密通話。
“要是你們真的為我考慮,那就送我出國。還有把錢和獎金都給我。我離開星海公司就是了。”童秩迪說。
“你怎么這么天真?他們在殺人滅口!到了國外誰能保護你?”
“……所以小龍和卓一然被殺了你們還是拿那個間諜一點辦法都沒有是嗎?”
方岐說:“間諜很可能不止一個。”
“哼。如果我抓到他,他就是死是嗎?”童秩迪說。
“哼。”方岐竟然笑了。
“那很公平啊,不是我死就是他死唄,你以為我會怕嗎?不過你不是說沒有線索嗎,你們怎么知道他會來殺我?”童秩迪說。
“我們判斷其中很有可能有自己人……”
“原來如此,他清楚我比你更有價值。那還挺有意思,不然我在這里都快要悶死了。”童秩迪說。
方岐說:“你瘋了?對方是專業殺手,別掉以輕心。他通常會潛入之后用麻藥把目標制伏,然后偽裝成自殺或者意外。”
“哼。”童秩迪冷笑,“只要是在這療養院里,沒有人能暗殺得了我!”
“你要是死了就真是活該。”
方岐掛斷了電話。
他掀開被子,開始換衣服。蘇若玉問:“你這是要去哪兒?”
他說:“……我要趕緊回去處理些公務……你就先回家吧,讓他們送你回去,注意安全,別怕,有他們保護你沒問題的。”
她摘下墨鏡,眼睛又是紅彤彤的了。“你別瞎跑了!就在我眼前待著,死也讓我看著你死!我現在好擔心,我好怕一轉眼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嗚……”
他抱住她柔軟的肩膀,“對不起。因為小龍和一然的死都是我的錯,我對不起他們,對不起他們的親人……我必須走了,必須把兇手揪出來,別擔心,我不會出事的,我們不會輸的,我已經有頭緒了。”
童秩迪這時又打來通話。
方岐吻過蘇若玉臉頰,接起電話。
“喂?”
“如果我抓到了間諜,你就把位置讓出來吧。”童秩迪說。
一瞬間,方岐想到了很多事情,從被選拔到黛赭區直至今天。
“……可以。”
“好。”
“等等……我還有另外一個推測。對方可能不是別國政府的間諜,從頭到尾就是我們自己人。”方岐說。
“什么意思?”
“當年四·一九事件,死亡人數可能遠不止兩個……你知道為什么王惠成組長會退出一線嗎?”
“……我知道,因為,他……我當時常常和他說話的時候,也感覺到了……他的精神狀況有點問題。”童秩迪的嘴唇一顫。
“對。他承受不住壓力,患了精神病。你聽著,那件事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的責任,你現在也不要多想。我懷疑,當時除了王組長之外,我們其他的核心小組成員都不知道——
“當時不是只死了兩個,而是出現了大量的死者、大量的后遺癥……
“他自己一個人把這件事的真相壓下了!因為他知道我們這些人都太耿直、太年輕,無法承受得住。不知道組織上有沒有多加責難,但他自己恐怕還是沒能過得了那一關……”
蘇若玉瞪大眼睛。
“這事你是聽誰說的?”童秩迪問。
方岐說:“是小龍查到的。他辦公室里攝像頭被人動過,電腦資料和檔案也被銷毀掩蓋過,但還是沒掩蓋住,我看出來了……因為太多了——
“原來那孩子私下里一直在研究四·一九。所以,很有可能兇手就是我們自己人,他也查到了這個真相,現在想讓當年參與你的調整計劃的研究員都血債血償!小龍、卓一然,特別是你,都是當時主要的研究員!”
“你的想象力還真是挺豐富的。”童秩迪的手臂顫抖。
“你聽我說,如果真的是國外間諜干的,那為什么不提早動手?為什么恰好要等到四代開發完畢,甚至測試都通過了才動手?”方岐漲紅了臉。
童秩迪不說話。
方岐說:“這就是最大的疑點。他可能還算有點良心,希望四代能給人類多做點貢獻。不過我的猜測也有一個疑點……如果真是要我們血債血償的話,‘他’應該先找你下手……畢竟,你是最主要負責人,而且在療養院更好下手才對……”
“不,你的猜測沒有疑點。”童秩迪說,“小龍死之前,‘他’來找過我……”
“什么?怎么回事?是誰!”方岐情緒激動。
“我不知道。沒看清。有一天,偶然間我從鏡子里看到一個人,在背后……我沒看清‘他’的臉,只看到了一個眼神,一晃就不見了。但是我可以肯定,‘他’不是療養院里的人,而且真有可能是想殺我。多虧我向來警覺——療養院里一直有不少瘋子……”童秩迪說。
“那這樣,等專案組的人到了,你就跟他們回黛赭區吧,在外面太危險了。”方岐說。
“……你真的愿意退位嗎?”
“哈……嗯。”
掛掉電話,方岐帶著蘇若玉一起乘車返回黛赭區。他又撥通褚小冬的電話,囑托他調查療養院,并接童秩迪回來。
回到辦公室,方岐向研究區全體職員推送了一段音頻。
其中這樣說道:“……幾天前龍哲飛的墜樓讓我們深感震驚和悲痛。大家可能都聽到了一些傳言,說小龍的事不是意外。而我也相信他不會自殺。他是個非常堅強的男人,十三歲,在黛赭區剛剛成立,油漆都沒干的時候,就和我們一起搬進來了。他克服了我們無法想象的困難,在從未倦怠過的十年里成長為全世界最偉大的研究院中最杰出的科學家。現在我們內部實行全面戒備,因為兇手很可能仍然有膽量繼續潛藏在我們之中,甚至繼續犯案。我們十年來……日日夜夜工作在一起,吃住在一起,在一起流淚,在一起慶祝,為祖國的榮光和人類的夢想奮斗在一起。我想象不出——你——何以能夠冷血至此?……我們做科研的,時刻都有要為科學、為人類犧牲的準備。我知道你在聽。難道你不明白嗎?任何人都會有出錯的可能性,但是如果可以,請你為什么不直接告訴我龍哲飛他錯在哪里!他可有做錯任何一點?
“我想代表所有的研究員說給你聽:我們不后悔,更不會懼怕。”
緊接著,黛赭區內部展開了全面排查,精細到每個工作人員的年齡、性格、學生時代的檔案以及近期每一次的門禁記錄。
次日凌晨,方岐被從【墨菲斯】中喚醒,褚小冬方面又傳來噩耗。歸來途中童秩迪所在車隊遭受炸彈襲擊,童秩迪當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