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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店內,點了咖啡付完錢,我們選了一個靠角落的位置。
溫凱杰把咖啡端到桌上,關心地問:「你還在公司上班嗎?」
我搖頭,「已經離職很久了。」
「什么時候?」他詫異。
「和你分手后。」
談了那么多次戀愛,十個對象有九個都對我的加班非常有意見,跟我抱怨久了,連我都忍不住對自己抗議了。
「那你現在有其他工作嗎?」
「沒有。」除了靳成御和白文安以外,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在干嘛。
他皺眉,「這樣你不就沒有收入了?」
我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地說:「反正有人愿意養我啊。」
他沉思了一會兒,抬起頭,很認真地問我:「你……該不會變成別人包養的小三了吧?」
「我是這么無恥的人嗎?」他的話讓我忍不住大笑。
「可是除了包養,我想不到他們還有什么方式可以養你。」
「放心吧,我沒那么無聊。在這個世上最愿意對我掏心掏肺的人,除了我哥以外,應該也沒有其他人了。」我淡淡地說。
他擔憂地說:「就算是哥哥,也不能保證他未來不會有自己的家庭。趁著年輕,你還是趕快找份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吧。」
「不要。」
「為什么?」
我挑眉,「我的工作已經被你們毀了,現在我要做什么,還輪得到你們插手?」
這話聽起來怨念很重,但這是事實,如果不是你們抱怨我花在工作上的時間太多,我想我現在應該還是普通的officeworker。
「對不起。」他突然道歉。
對不起什么?
「那時候我的疏離和不告而別一定讓你吃了很多苦吧。」他無奈地笑著。
我頓了一下,不自然地笑,「原來你還有自知之明。」
是的,溫凱杰就是我過去最死心塌地的情人。
我們因為一場意外在一起,以為一同經歷了失戀就可以成為彼此最特別的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明明是如此希望能和對方攜手到老,我們卻用了錯的方式,輸給各自的寂寞和自尊。
他毫不猶豫抱怨我的冷漠,而我毫不猶豫地放手,試圖以逆向的方式期待他會為我捨棄自由。
可沒想到那次分開以后就是徹底沒聯絡。
或許他早就決心想要走,而我始終拉不下臉求他回頭。
「那時候的我還沒找到工作,一天到晚只希望女朋友可以陪在我的身邊。但我從沒考慮你的立場,直到我有工作之后,我才知道原來職場上的生活真的一發不可收拾。有那么多的事情攬在自己身上,一回神,卻不知道天色早就已經暗了。」他望著我苦笑,「我很抱歉當初用這個理由指責你,其實真正自私的人是我,我才是那個只愛自己的人。」
默默聽著他的話,我緊握手里的咖啡不發一語。
如果以你的立場,我確實不是個稱職的女友,因為工作,我冷落了最重要的人,可以我的立場,你真的做錯了嗎?
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最期盼的,就是每天站在公司門口等我下班的你。
只要你對著我笑,只要你給我懷抱,就算當天受到不合理的對待,沉悶的情緒也能一掃而空。
假設你只愛自己,又何必把我放在心上?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用太在意。」有太多的情緒同時聚在心底,一時之間,我不曉得該如何表達。
所以現在你是想說,我們還能再重來一次嗎?
望著曾經熟悉的臉龐,我試圖在他臉上尋找其他意義。
如果眼前這個男人是林奕天,早在看到他的時候我就能多遠閃多遠,但此刻在我對面的人是溫凱杰,如果他想跟我重新談一場戀愛……我倒不是不愿再失去自由一次。
畢竟相見后,我還是喜歡他的溫柔,那雙無時無刻都散發出暖意的眼神,也曾經屬于我。
「抱歉,不知不覺說了這么多……」溫凱杰像是釋懷地松了一口氣,「你愿意原諒我嗎?原諒過去那個不懂世事、只會抱怨寂寞的我。」
「可以。」反正都過去了,原不原諒早就沒有意義。
「謝謝。」他露出微笑,從包里拿出一只信封。
「這是?」
從他的手中接過,上面大大的粉紅色愛心,讓我的腦袋頓時當機。
努力抑制心中不斷涌出的不祥預感,我假裝若無其事地慢慢打開,「你的情書嗎?做得可真漂亮……」
他搖頭,「這是喜帖。」
我從沒想過分手后的前男友會給我一顆原子彈,轟的一聲,炸得我腦袋一片空白。
「喜帖?這是你的喜帖?」
他搔著頭,不好意思地笑,「其實你問的沒錯,我找你搭話確實有目的。」
「和你分開后,我渾渾噩噩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我不知道我的未來在那里,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繼續談戀愛的資格。不過當我進到現在的公司以后,我認識了一個與我志同道合的女生,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今年終于決定結婚。」
原來不是想跟我重修舊好,而是想讓我祝福你們?
「我再問你一次,今天你遇到我到底是巧合還是專程?」我感覺自己的心又像上次那樣,被無預警地碎了一地。
「巧合。」他沒發現我的臉色變了,誠實地說:「我現在的任務是沿途尋找我的朋友,然后親手把喜帖送到他們手中。我已經遇到陳凱文和張宇祥他們,接下來我應該會繼續往北上走。」
不自覺地笑出聲,我突然覺得自作多情的自己好傻好傻。
「小憶,能不能祝我幸福?」他真誠地望著我說。
「為什么希望得到我的祝福?」
「因為你是我過去最愛的女人,也是我過去感到最抱歉的女朋友。」溫凱杰真摯的笑容,刺得我心里好痛好痛。
聽到你剛才說的那些,我以為我們只是暫時分開。
我真的以為我們只是暫時分開。
現在你卻告訴我,你要結婚了?
「你怎么了?」沒得到我的回應,溫凱杰疑惑地問。
「沒事,謝謝你的喜帖。」我扯了扯嘴角,硬是露出一抹笑,「我真心祝福你們能夠百年好合,但婚禮那天能不能到場……抱歉,我可能不能保證了。」
「唔,這怎么可以?難道那天你有什么事嗎……小憶,你到底怎么了?」
顧不得咖啡沒喝完,我拿起包包,避開他的眼神,「對不起,我突然想起臨時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
逃命似的衝出星巴克,我不能回頭,也不敢回頭。
直到跑進逃生樓梯里,我才拿出手機,顫抖地撥了靳成御的電話,「快接啊……」
電話嘟了幾聲一直沒有回應,我想起他好像有說,這個禮拜會和艾倫去美國渡假。
可是怎么辦?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現在還不想回家。
我不想被白文安看見這副死樣子。
那么狼狽的模樣只要被他看過一次就好了,再一次肯定會讓他困擾的。
胡亂地搔著腦袋,我只能隨便亂滑之前的來電顯示,最后在一堆簡訊里,我猛然鎖定一組電話號碼。
明知道這個號碼的主人跟我沒什么關係,我居然還鬼使神差地按下通話鍵。
也不給我反悔的時間,對方幾乎是馬上就接起電話,「喂?」
聽到他的聲音,雖然只有一個字,我卻像在絕地里終于找到希望一樣,兩腳一軟,靠在墻邊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