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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已經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林招娣急的跺腳,叫跟過來的丈夫下樓推自行車,她跟周婉心同時抱起林若,猛然間,兩個人像是被電打的渾身都疼了一番,同時也看到了那個把林若嚇到發高燒驚厥的噩夢。
在林若的夢里面,周婉心和林文詔收養的那個兒子,越大長得越像林文詔,六七歲的時候和林文昭有七八分像,當初吳桂枝能一眼看中這孩子,愿意收養的原因,也是說那小嬰兒有點像林文詔,哪知道越長大越像。
周婉心起了疑心就去調查,查出來他們收養的小孩,是林文昭的私生子。
也就是說,在林若找回來的前一年,林文詔就做了對不起周婉心的事,還弄出個孩子。
林文詔跪在周婉心跟前痛哭懺悔,說他是酒后失德,就一次那女人就懷上了,女人本也是個孤兒,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死了,鵬城的朋友給他打電話,他本想將孩子養在鵬城,一輩子都不叫周婉心見到,可媽要個孫子,周婉心又不肯生,他才想著把那孩子用收養的名義養在家里。
周婉心受不了打擊堅持要離婚,多少人勸她,都養了這么多年,林文詔也懺悔了,就原諒他一次,只要忍一忍還有個完整的家。
周婉心不愿意忍非要離婚,又被罵不體諒大度,非要毀了一個好好的家,家里反反復復的吵,鬧離婚的那幾天,林若出事了,被養父母家的侄子欺負了,周婉心把欺負女兒那家的男人都閹了,在大雨的夜晚茫然無措的亂走,失足掉進了護城河里,林若在夢里看到周婉心泡的發脹的尸體,才驚厥抽搐過去的。
周婉心和林招娣都顧不得去想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她們一個穿著雨披抱著孩子,一個打傘一起下樓,聞平忠已經推著自行車等在樓下,周婉心抱著孩子坐上后座,林招娣催丈夫快出發,“去市人民醫院,路上騎穩當點,我上去看看兒子馬上就去。”
聞平忠重重點頭,雨披都顧不上接,冒著雨出發了。
已經有幾家熱心的鄰居開了燈起床,關切的問折返回來的林招娣什么情況,“周老師家的若若怎么樣了,需要幫忙嗎?”
林招娣把嚇醒的聰聰送到劉秀好家,叫劉奶奶幫忙看下孩子,她勸大家回屋休息,“孩子發燒了,我跟我男人跟過去,明早要是我還沒回來,齊老師幫我和周老師跟學校都請個假,劉奶奶給我家聰聰弄點早飯吃。”
劉秀好抱著聰聰輕拍安撫孩子,催她快去,“別擔心家里,我們給你看著呢,你快過去看看吧。”
林若送到醫院打了退燒針,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在病床上沉睡,醫生說要觀察一晚上,周婉心用棉簽沾了溫開水,一點點給女兒擦嘴唇上咬破的血痂。
林若情況穩定后,林招娣回家給周婉心拿了套干燥的衣服叫她換,“換上吧,別孩子好了你又病倒了。”
周婉心換好衣服,林招娣叫丈夫回去看兒子,她留下來陪著,雙人間的病房里只有林若這一床,深夜的住院大樓靜悄悄的,等安靜下來,兩人又想起林若夢里那跨越了七八年的噩夢。
若若的噩夢,林招娣和周婉心解釋不清,兩人不約而同的約定,這事除了她們倆誰都不能說。
一時間兩人都很難相信夢里發生的事,可夢里的事件又和現實吻合,林招娣不確定道:“看來收養對若若還是有影響的,會不會是日有所思、若若害怕才會做到這些噩夢呢?”
周婉心也不愿意相信,可夢里的細節那么清晰,連那幾個月大孩子的樣貌、以及孩子眼角下方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她們都看清了。
周婉心似乎已經在林若的夢里面度過了短暫的一生。
如果夢是真的話,那太可怕了,現在周婉心還有勇氣離婚,真等到夢里七八年后才發現,誰不瘋啊。
周婉心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若若的夢是不是真的。
她跟林招娣說:“二姐,如果若若的夢是真的,我要跟林文詔離婚。”
林招娣雖然是林文詔的姐姐,可她同時也是個女人,而且她在夢里感同身受,這件事她站周婉心。
林招娣說:“如果是真的,換了我,我也會離婚。”
第16章 第16章
林招娣心里不是個滋味,在農村誰家沒蓋兩間瓦房、不給個幾十上百塊的彩禮,那是別想娶上媳婦的。
林文詔是走了大運了,娶了帶著中學老師工作的知青老師,一分錢沒花不說,家里還用著周婉心的工資。
他去鵬城幾年,有了錢竟然忘本了!
為什么啊,為什么不珍惜,婉心這么漂亮了,就算在鵬城那邊,他也不可能找到比婉心更漂亮的,是什么原因讓他把持不住的?
不,不管什么原因,都是男人的借口。
林招娣狠下心來,如果若若夢里是真的,她支持周婉心離婚。
周婉心心里更不好受,婚姻中她確實比較清冷,難道是因為這樣,林文詔不滿了嗎?
不滿他可以溝通、不喜歡可以離婚,為什么用這樣的方式,既然錯了,痛痛快快的坦白出來,好聚好散不行嗎?
為什么要隱瞞、欺騙?
周婉心突然覺得,她的父母雖然因為特殊的原因離婚了,但父母都是坦坦蕩蕩的人,幾十年的婚姻中沒有任何齷齪,母親甚至在離婚后,最相信的人依舊是父親。
“我父母離過婚的,是我媽主動提出來,我父親不同意,被我媽說服了。”
周婉心跟林招娣說:“小時候我家庭條件挺好的,我爸是政法大學的教授,我母親是設計院的副院長,我外公還是大資本家,建國前家里開過紡織廠,那個年代您是知道的,我妹妹一封舉報信,親自舉報了我媽是資本家的后代。”
“被親生小女兒舉報后,我媽異常冷靜,跟我父親協商,叫我父親離婚和她劃清界限,我跟我哥在我父親的安排下,下鄉插隊的地方都比別人好,我媽用最小代價的方式,保全了我哥和我,那封劃清界限的信,是我媽親手寫下,叫我爸謄抄的,她還跟我和我哥說,不要恨我父親,這是她的決定。”
“那時候不理解我媽,現在理解了,在她心里最重要的是保護孩子,我現在也是一樣,如果林文詔真做了夢里的事,我最先要考慮的是若若,要離婚,一定要拿到證據,我實在不想像夢里那樣大吵大鬧,對孩子傷害太大了。”
“你想怎么調查?”林招娣道:“林家雖然是我娘家,但我站你這頭,等去福利院那天,我跟你們一起去,看看林文詔要收養的孩子,是不是若若夢里夢到的那個。”
林若醒來后記不清昨晚夢到什么了,只隱約記得夢里是很可怕很可怕的壞事,歪著腦袋一直想把夢里的壞事想起來,好告訴媽媽。
其實周婉心已經知道了,但是她并不希望女兒還記得那噩夢,她安慰道:“壞的夢就不要去想啦,忘記更好。”
“好吧媽媽,那我不想了。”
聽護士阿姨說,媽媽和二姑在她床邊守到天亮呢,林若特別內疚,“我又給媽媽添麻煩了,其實我以前不怎么生病的,真的。”
周婉心連忙親親她,“只要是若若的事,在媽媽這里就沒有麻煩的。”
這時候病房門被推開,顧年穿著病號服進來,看到林若醒了,他臉上有了笑,“若若,你可算醒了。”
林若瞪大眼睛,“顧年哥哥,你也是做噩夢才進醫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