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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聰?shù)南敕▎渭兒唵危羧艋鼐┦羞^年，他就沒?有電視看了，今年有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呢，他說：“好可惜，本來我還想咱們?nèi)齻€除夕晚上一起看春節(jié)聯(lián)歡晚會呢。”

林若說：“我叫媽媽把?家里鑰匙留在你家，你就可以看啦。”

這是個好辦法，他怎么沒?有想到呢，聰聰問顧年，“你來不來看？”

顧年搖頭，“不來，除夕去我爸單位陪我爸過年，還要?給爺爺奶奶打電話呢，等初一來看重播吧。”

年二十?六，周婉心把?家里的門鑰匙交給林招娣一把?，林招娣跟丈夫送她和林若去車站。

周婉心下鄉(xiāng)離開京市快十?年了，雖然母親告訴她不要?恨父親，但是下鄉(xiāng)之后?她和父親通電話的次數(shù)一年只有一兩次，母親去世幾年，父親再?婚，周婉心有兩年沒?跟父親通過信息。

那天電話里說要?回來過年，父親的聲音開心的像個孩子。

剛下火車，周婉心在月臺上看到高大的父親，父親穿著煙灰色的中山裝，渾身上下都是學(xué)?者的儒雅氣質(zhì)，小時?候她好崇拜當(dāng)教授的父親，母親出事的時?候，她不理解父親為?什么不愿意跟母親同甘共苦，現(xiàn)在倒是能理解一點母親當(dāng)年的安排了。

周婉心指著父親的方向給林若看，“若若，那位就是外公。”

“外公，我們在這里。”林若揮舞著小手，媽媽也有爸爸的疼愛，林若很為?媽媽開心。

周平原看到闊別幾年的女兒?，懷里那個小小的孩子和女兒?小時?候一模一樣?。

看到若若，他仿佛看到女兒?小的時?候在他懷里撒嬌的模樣?。

妻子當(dāng)年勸他離婚劃清界限，周平原一開始不同意，耐不住妻子的分析，如果不同意，一家人都要?下牛棚，他們夫妻、兒?子都能熬一熬，那嬌滴滴的女兒?才十?五歲，她太過漂亮了，家人連自保都做不到，更沒?法保護她的安全，還不知要?毀在哪個地痞流.氓手里。

周平原被妻子勸服了，劃清界限后?，找關(guān)?系將女兒?送去了山清水秀、民風(fēng)淳樸偏遠的延平，之后?聯(lián)系便?少了，周平原知道女兒?心里有怨恨。

前幾天女兒?打電話要?回來過年，周平原猜測女兒?是遇到難處想回來求助。

女兒?能在有困難的時?候想到他這位父親、找父親尋求幫助，這讓他特別高興。

他從女兒?懷里接過林若，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女兒?小時?候被抱在懷里，多?年不見的生疏一掃而空。

周平原道：“這孩子跟你小時?候真像，坐二十?多?個小時?的火車累壞了吧，快回家歇歇。”

周婉心不像少女時?期那般非黑即白了，母親有母親的選擇，父親有父親的人生，但他們對自己的愛都是一樣?多?的。

她自然而然挽住父親的胳膊，說道：“買的臥鋪，走的時?候有若若二姑送，下車有爸爸來接，不累的。”

女兒?終于又肯叫他爸爸了，周平原心頭更高興，車站外頭有賣糖葫蘆的，女兒?小時?候就喜歡吃這個，周平原買了兩串，一串給若若，一串給女兒?，然后?笑道：“走嘍，跟爸爸回家去。”

周平原是政法大學(xué)?的教授，住的是學(xué)?校分的兩層紅磚房，很寬敞，二樓的房間?已經(jīng)提前收拾好了，按照周婉心少女時?期喜歡的床單樣?式買的，棉被都是新?打的，曬過很蓬松，滿是陽光的暖意。

家里還有位五十?多?歲的女人，很熱情的遞拖鞋、給林若拿零食，這是父親的再?婚對象洛玉珍。

洛玉珍帶著討好，忙前忙后?。

周平原介紹說：“這就是你洛玉珍阿姨。”周平原兩年前再?婚，洛玉珍原先是醫(yī)院的護士，周平原住院期間?兩人相識，跟周平原結(jié)婚后?就內(nèi)退了，一心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洛玉珍熱情的道：“你爸早就盼著你回來了，給你們準(zhǔn)備了新?毛巾，你帶若若洗把?臉就下樓吃早飯。”

“謝謝洛阿姨。”

“不謝不謝，都是自家人，應(yīng)該的。”

洛玉珍容貌普通、文化?程度也不高，自然不能和父親評論時?事，但她有她的優(yōu)點，在生活上起居上能包容、照顧父親，和從小家境優(yōu)渥、又理科畢業(yè)的母親確實?是兩種類型的女人。

上樓后?，周婉心看著整潔明亮的房間?，一塵不染的臺面，細心準(zhǔn)備的生活用品，她嘆口氣，默默接受了父親再?婚的事實?。

早飯有豆?jié){和小米粥，蘿卜絲、辣白菜、自家做的牛肉醬、還有個清炒藕條，點心有油條、小籠包、三絲春卷、白水雞蛋，真是太豐盛了。

洛玉珍殷勤的道：“你爸平時?的早餐，是小米粥配兩樣?小菜和煮雞蛋，我說孩子不能這樣?素，你爸說你小時?候愛喝甜豆?jié){，我又出去買了一點，回來加熱又放了糖，你嘗嘗看甜度夠不夠？”

后?媽有點討好型人格，其實?沒?必要?，周婉心只是偶爾回來一趟，更不會在父親面前給他現(xiàn)在的妻子難堪。

她道了謝，嘗了豆?jié){說道：“洛阿姨辛苦了。”

早飯吃的很和諧，飯后?洛玉珍也不要?周婉心動手，自己收拾碗筷，還說道：“這些家務(wù)我都是做慣了的，你快歇著去，陪你爸聊聊天。”

周婉心叫林若在家里看外公給買的連環(huán)畫，她陪著父親在校園里散步。

春節(jié)期間?的校園沒?人，枝頭還有一層薄薄的積雪，但等到春暖花開，積雪融化?，校園里又會煥發(fā)蓬勃的生機。

她跟周平原說想重新?高考。

“本來沒?這打算，若若鼓勵我、支持我，我想嘗試一下，不知道學(xué)?籍還在不在，在的話，我想調(diào)回延平復(fù)讀，延平政策我問過了，我的條件還能考，就是學(xué)?籍檔案調(diào)動上面可能會有點麻煩，想請爸幫忙。”

恢復(fù)高考的那年，周平原就給女兒?寫過信，鼓勵她參加高考，女兒?是高中下鄉(xiāng)的，嚴格意義上來說，她的學(xué)?籍還在學(xué)?校里。

周平原建議道：“那不如來京市復(fù)讀，我和你洛阿姨還能幫你照看孩子。”

周婉心道：“延平那邊政策寬松些，我的情況可以走讀不影響照顧孩子，如果回京市跟一幫十?七八的考生一起復(fù)讀，我自己也不習(xí)慣，再?說也不好意思麻煩洛阿姨，我和她畢竟沒?血緣關(guān)?系，長久的住一起還麻煩她帶孩子，時?間?長了會有嫌隙，您看呢？”

周平原想了一下，回延平高考確實?比來京市更合適。

周平原想到若若的養(yǎng)父母，問道：“那按照你的說法，若若的養(yǎng)父母是覺得若若運氣好，才去收買若若小姑，不讓你認回孩子？”

周婉心想起來還生氣，“是啊，若若養(yǎng)母恰好是二姑姐的小姑子，親戚套著親戚，最后?這事只能不了了之。”

周婉心從林招娣那兒?得知，她小姑子、也就是若若養(yǎng)母，生過一場大病后?，性格判若兩人。

若若在夢里也說過，她的養(yǎng)父母是從幾十?年后?來的，或許是真的換了個人。

剛回到家，發(fā)現(xiàn)若若養(yǎng)父母來家里做客，周婉心很奇怪，這對夫妻怎么能找到她爸家里來？

周平原并不知道這對夫妻就是若若的養(yǎng)父母，跟周婉心介紹說：“這是你洛阿姨上個月認的干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