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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什么,過不去了。
這件事從九月份就開始折騰,一波幾折,從感情到病,再到對過去兩個人二十年關系的重新審視,到關系硬扭成親密模式,簡直折騰得她都要懷疑自己二十五年零四個月的人生路了。不就是因為先是他爸工傷后是他這能要去半條命的病。
結果臨到這時候了,他來了這么一出隱瞞不報。
檢邊林你個大混蛋。
初見以為這一路會很難熬。
可飄著就過去了,當初見站在手術室外,仰頭看著手術室燈還在亮著,心都快要碎了。
雖然還算是順暢,可還是用了近七個小時。
手術還沒結束。
短短兩個月不到,她兩次面對這種場面,在這一刻,終于體會到了虛脫的感覺。過一個小時,童菲也趕來了,仍舊是“手術中”。
初見紅著眼睛,抓著童菲的手腕就說,我告訴你他要是出來我一定要把他打一頓,童菲我一定會罵死他你相信我……
到下午五點多,眼看天一點點暗下去,手術室的燈總算滅了。幸好,檢邊林沒有檢爸年紀大,身體素質也好,沒去重癥監護,直接被送進病房。
開腹檢查了近十小時,最后終于被醫生在膽管旁邊找到個一公分的瘤,壓迫了膽管,主刀的人怕是惡性的,就以這個瘤為圓心切了一圈……總之,當人家把切下來的東西拿給他們看時,謝斌竟然還挺開心,覺得不是什么大事掏出手機就拍了張照。
初見看著似乎血淋噠滴的一個東西,想著那是身體里切出來的就從骨頭縫往外一點點滲著疼。手心有點后知后覺地冒冷汗,等到去了病房,看到他闔了雙目躺在床上仍舊在昏沉中的樣子。
從廣州趕回來這一路,到手術室外,到拉著童菲不停說得話都不作數了……我不罵你,也不怪你擅自做主。
檢邊林你趕緊醒過來,趕緊的……
醫生探身過去,試圖喚醒檢邊林。
在滴滴滴的監護器聲音里,初見緊張地站在床位,看著他,等待著,等他睜眼。慢慢地覆在他臉上的睫毛動了動,不太能睜開。
不止是虛弱,那從微瞇得眼中出現的迷茫目光像是找不到家的小動物,摸不清自己是誰被丟在了哪,只是無助里尋找一點熟悉的東西。
當初檢叔叔手術后是在重癥監護,初見沒見過人在長時間全身麻醉后慢慢清醒的樣子。她有點……不敢動,生怕他找不到自己,她想如果檢邊林是試圖找最熟悉的東西,一定是這里,自己站得這個位置。
果然檢邊林在看到她時,停下。
在幾秒的猶豫后,模糊著說:“你不要……自己騎車上學,下雪……”
……
醫生樂了,對眾人解釋:得,估計還糊涂著呢。
他迷糊著蹙眉,睡著了。醫生告訴他們,要他徹底清醒還要等上一段時間,現在麻藥剛過,時睡時醒很正常。
總之沒大事。
初見始終愣著神,從他說過那句話后。童菲也是擔心檢邊林,挺認真聽醫生說完,點頭哈腰一個勁道謝,從謝斌到助理再到童菲,幾個人都是感恩戴德的,簇擁著人家醫生出去了。
童菲回來時,初見依舊保持著原樣,紋絲未動。
“嘿,嘿,想什么呢?”童菲五指胡亂在她眼前亂晃,“沒事了啊沒事了,養著就行?!?
初見遲鈍地,看了童菲一眼。
誰都不知道檢邊林在說什么,太平常的一句胡話了。
可她知道。
那年冬天檢邊林高燒,她早晨五點多耷拉著腦袋困頓著爬起來,就看到客廳里他虛弱地站著和爸媽說話,眼珠子已經是那種幽暗的黑,都沒有平時那么亮了。他看見她出來就把檢爸寫的請假條遞過去,當時說得就是這句話:“你不要自己騎車上學,下雪,路滑?!?
第二十一章 愛情(2)
檢邊林始終處于不特別清醒的狀態。
謝斌還有工作,先走,兩個助理和初見守在房里。到后半夜,初見睡不著,趴著,檢邊林約莫醒來兩三次,她也不敢和他多說話,就在他看上去想傾訴時,問他是不是難受。
他最多也就悶著皺了眉心,一個“疼”字都沒說。
凌晨三點多,他被疼醒了,動了下,趴在床邊的初見就驚醒過來,睜著熬得滿布血絲的雙眼,盯著他。
檢邊林第一反應是:“……回去睡覺?!辈荒苡谜眍^,刀口疼,各種不適讓他嗓子干得像被砂紙打磨過,沙啞低沉。
初見挪動椅子,湊得更近。
在夜深人靜的病房里,背對著他那兩個睡得死沉的助理,對床上的檢邊林露出了一個笑容,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到:“你不是想看我笑嗎?” 檢邊林似乎是笑了,抬了抬手指,想摸摸她的臉。
她悄悄將臉湊過去,挨上他微并攏的中指和無名指:“你快點好,聽到沒有?好了我再和你算賬?!?
這么磨蹭了會兒,初見怎么都感覺自己在和他演韓劇,再來點配樂和柔光簡直了……她還想講出來,哄他開心??擅樀哪莻€人早就昏沉沉睡過去,只是半夢半醒中還在柔柔地用指腹摩挲著她。初見也沒敢動,這么趴著,也睡了。
第二天去了監護,再隔一天胃管也拔了,醫生說可以熱水擦身。
初見也沒多想,弄了熱水來,還神秘兮兮地先把兩個助理趕出去了,拉上床邊的簾子,盯著檢邊林:“我先給你脫衣服吧。”
檢邊林約莫掃了眼那盆熱水,還有水中半浮半沉的毛巾,大概知道她要干什么了:“你弄不了?!?
“我能弄,”不就是……擦身嗎?“那些護理也一直做,還不少都是小姑娘?!?
檢邊林很清楚自己綁著腹帶,要擦身先要解開它們,術后剛三天,這一步步她應該應付不來,也不敢下手。
不過……他若有似無地“嗯”了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