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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口，不要命了！”

小寡婦嘆氣：“我不說便是。倒是你，不是要同公主成親了，還皺眉。”

“公主同我不一樣，你才是真當(dāng)心要掉腦袋。”

將軍給小寡婦匕首，是想讓她留著，有什么事，他當(dāng)真趕不上，小寡婦帶著匕首還有人可尋。再不濟(jì)，留著防身也是好的。可小寡婦又遞回來了。

小寡婦說：“是我的我才拿，東西哪能隨意拿。”

將軍總是被她堵得沒話說。天色不早，他須得馬上離開。將軍出城時(shí)想起小寡婦的許多話，她說得都對(duì)，她也絕情，她還撒謊成性，可將軍還是想聽她唱曲。

將軍定親之時(shí)，聲勢(shì)浩大，本朝出過許多公主，少有如今天一般，這么鋪張的。小寡婦不想去，貴人卻想帶著她。

貴人說：“有機(jī)會(huì)你也唱一曲，當(dāng)助興了。”

小寡婦暗罵，供人取樂，那是伶人。她的曲，得她自己想唱。

然而將軍要定親，她思慮幾日，還是去了。

貴人指著宮里流水上的河燈，讓寡婦看。那河燈和街市上的還不一樣，全是金片銀片制成，夜里映著燭光一片金光，華美貴氣。小寡婦看了也忍不住驚嘆。可小寡婦也覺得好笑，將軍曾說，上頭連軍餉都好幾月不曾發(fā)過，倒是有銀子來做這些場面工夫。

貴人也就隨口一提，酒過叁巡，貴人一早走開了，再回桌前，懷里已然多了一位歌姬。宮里的東西，樣樣都精致，小寡婦卻看出了一股子衰敗的氣息。

遠(yuǎn)遠(yuǎn)的，將軍穿了一身?xiàng)椉t的長衫，公主站在他身邊。小寡婦笑了一會(huì)兒，感慨：“這才是門當(dāng)戶對(duì)，佳偶天成。”

小寡婦喝了許多酒，第二日醒來，身邊還是她不曾見過的人。她恍惚得記不清昨夜的事情。什么都忘了，連同酒宴，連同人，一齊忘了個(gè)徹底。

將軍成婚之日，小寡婦就在院子里唱小曲，還是綠芭蕉，小家雀，有情郎，負(fù)心漢，什么都唱。

她沒再見過將軍。除卻成婚那幾日有人說起他，往后好似也沒了消息。

城里人心惶惶，米面糧食貴得嚇人，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成天哆哆嗦哆到處問，四處都是哭聲。

小寡婦也不好過，她越發(fā)的瘦，臉色也不好。

這樣的日子撐了好幾年，小寡婦晨起盥洗，倒影里的發(fā)絲一綹夾雜一綹，生了許多白發(fā)。她年幼不知事，嘲笑父親頭上落雪，如今自己也是青絲落雪，白發(fā)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