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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不怎么在意:“嗯,我現在在去家里的路上,給你帶了點零食?!?
“有芒果干嗎?”
林言看了眼手里的購物袋:“有?!?
“那就好!”電話里,程安安像個小孩子,開心的笑起來,林言面色也微微柔和,可下一秒,程安安便又說起之前的事:“我看論壇說你能去天寰科技實習,哥,你太厲害了!不過你什么時候認識的沈聞……是之前在會館那次嗎?”
他問的小心翼翼,帶著試探。
林言眉心頓時一蹙,心里徒生些厭煩:“誰跟你說我要去實習的?”
“論壇說的呀,”程安安:“天寰科技這種公司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哥,以后再有人說你是書呆子,我就能幫你反駁了!”
林言沉了沉心,轉而問:“伯父伯母知道這件事嗎?”
“知道。”程安安不覺有問題:“我一早就告訴他們了,他們都催著你回來,好詳細問問你這件事呢?!?
程安安仍在激動雀躍的絮絮叨叨:“哥,我覺得沈聞這人不錯,你跟他又沒什么交集,他就能給你這個機會……到底是不是因為我呀?講真的我本來還有點生他的氣的,畢竟那天那么多人,他一點臉面也不給我,現在想想,他這是不是在事后找補?沒法彌補我,就來彌補你?”
林言太陽穴突突直跳,假裝自己沒聽出來程安安話里的忸怩和不好意思。
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程安安怎么能如此聒噪。
一種令他無語的、好笑的聒噪。
和這離譜的世界一樣,程安安究竟是怎么想的,才能在男朋友面前肆無忌憚的說出對另一個男人浮想連篇的猜測。
是因為以前的他對程安安太言聽計從了嗎?
還是他的沉默,他的縱容,滋生了程安安的膽量。
林言感到頭疼,以前的記憶像虛無的白霧,他必須非常用力地回憶,才能在那記憶里找到一絲代入感。
出租車內吹著冷風。
昏昏沉沉的頭腦清醒了些,電話里程安安已經說起別的,程家公司是上市公司,幾個大股東都有兒子,而且都在基礎崗位,跟程安安一樣當小職員。
程安安發的牢騷里面不停的出現一個人名,男人叫‘徐哲韜‘,根據程安安的三言兩語,林言敏銳的聽出來這個徐哲韜正在追求他。
追求的手段不亞于請他吃飯、請他看電影、請他唱歌、送他衣服鞋子鮮花。
程安安:“我真的好討厭他呀,都說了不喜歡這些,他還非送我,要不是看在徐叔叔的面上,我才懶得搭理他?!?
林言:“……”
林言閉了閉眼,平靜地問:“我聽說你最近接了個企劃案?!?
談到這個,程安安就興奮了:“是呀,這還是我第一次組團隊做企劃,哥,你放心,我肯定不給你們丟臉,保準做的好好的!”
“嗯。”林言若有若無地問:“那個徐哲韜呢?”
“他跟我是競爭對手,但他成天什么事都不干,總是約我吃飯看電影的,他們組輸定了?!背贪舶驳靡獾卣f。
“這樣啊……安安,他很有可能是借此機會故意接近你,打聽你們組企劃案的進展程度。”林言三言兩語,讓程安安陡然安靜下來:“安安,你太單純了,職場里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你仔細回憶回憶,這些天有沒有告訴對方企劃案相關的事?!?
程安安顯而易見的慌了,語調都不穩:“真、真的嗎?可是、可是……”
“安安。”林言壓低聲音,語氣溫柔平靜,輕描淡寫的給他指了條路:“你去查查你跟他的聊天記錄,記得截圖保留證據,事情也只是我的猜測,對嗎?”
“對?!背贪舶蚕褡プ×司让静?,惶惶地說:“對!哥,徐哲韜他不一定……不說了哥,我現在就去查我跟他的所有聊天記錄,我先掛了,等你到了再說。”
程安安火速掛了電話。
林言的耳根子也終于恢復清凈。
電話沒有息屏,四人小群里何靜他們正在閑聊,他隨意看了幾眼,坐姿沒變,白襯衫勾勒出清雋修長的身段。
出租車恰巧行過一段林蔭長路,道路兩邊香樟樹高大筆直,路燈與路燈之間的間隙較遠,一片黑暗灑過車窗,劃過車內青年冷白干凈的側臉。
晦暗的陰影中,林言瞇著眼睛,狹長的狐貍眼中情緒不明。
十幾分鐘后。
車子停到近郊別墅區。
林言付了錢,下車。
他的背影漸漸消失。
出租車師傅忍不住多打量他兩眼,心里感慨,順便跟老婆聊天:“送完了送完了,這就回去了。遇到個娃娃,說話可真厲害。咱閨女可不能遇到這種聰明的男人,不然連對方啥情緒都感覺不出來……”
程家燈火通明。
今天給他開門的居然是程母。
程母穿著月白色旗袍,帶著珍珠項鏈,略有些富態,但笑意盈盈,拉開門就讓林言進來。
“言言來了?安安這會兒在樓上,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半天不見人影?!?
林言笑了下,他瘦而挺拔,站在門外,漆黑的眼眸微垂,含著見長輩時溫順的笑,讓程母原先想問的話都憋在了嘴里。
一直到飯菜做好,紅著眼眶的程安安從樓上跑下來,一家人坐正在餐桌兩側,連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程父,都穿著唐裝坐在主座,程母才把想問的話問出來。
“言言?!币粔K排骨夾到林言碗里,程母笑著道:“我聽說你就要去天寰科技實習了,你這孩子,這么大的好事也不跟家里說一聲,可真是讓我跟你伯父嚇一跳?!?
程父撩起眼皮,也瞥一眼林言,說:“進了天寰科技只是第一步,想往上爬,你還要付出更多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