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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一維聽到了齊烽的話,詫異地在兩人中間掃視了一眼。他幾乎沒給自己留出思考的時間就魯莽地攥住了齊烽手臂:“你跟我出來。”
齊烽站起來,反手推了他一把:“我警告你別插手,管好自己的事,別出來害人。”
謝一維沒有防備,撞上了杜若的桌角,桌角歪斜到一邊,發出一聲刺耳的噪音。
集體的目光密集地聚攏,說不清屬于嘲弄還是新奇的看熱鬧的目光——
嗯?要打架了?太好了,哦不,不能這么不道德,應該是簡直太糟糕了……
齊烽和謝一維要干架的信號猶如散落在地上的面包屑,誘發著群鴿的食欲,讓人躁動和興奮。
謝一維站穩,壓著脾氣沖齊烽喝道:“齊烽你瘋了吧!我害誰了?你知不知道她是……”
杜若扶穩桌子,感覺頭疼得不知道如何下手:“喂,你們——”
齊烽突然朝謝一維飛起一拳:“她是誰不用你管。自己做事自己承擔,你今晚給杜若一個交代,別等我動手。”
齊烽的拳頭是實打實的硬朗,謝一維的臉作為重點受力對象偏到了一邊。他低著頭,舔了舔后槽牙,半天沒反應。
這次大家真的受到了驚嚇——真的打起來了,謝一維和齊烽,他倆?
許久,謝一維才抬頭,從頭發底下覷著杜若:“張玫林找你麻煩了?”
他收起了一貫吊兒郎當的樣子,瞇著眼的樣子讓人覺得不適。
杜若沒來得及回答,謝靳安就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都給我坐下!你們打算去教務處喝早茶呢!”謝靳安沒好氣地把一摞卷子摔到講臺上,“今天我們考試,早讀課就放聽力。”
底下哀鴻遍野,卷子刷刷地往后傳。
謝一維和齊烽紋絲不動。
謝靳安覺得自己身上某個器官有點隱隱作痛,當然,那不是蛋。
“你們三個,聾啦?我告訴你們,打架也是不能逃避考試的!那誰……邵蔓薇,你說一下,你站那干嘛呢?現在是梳頭的時間?”
邵蔓薇早在兩個人動手前就靈巧地閃到了安全地帶,這會怡然自得地站在一旁。聽到自己的名字,她飛快抬起頭,收起小鏡子,用極其明朗的語調回答道:“老師,這位同學企圖用惡勢力打壓我和其他同學。”
“你說什么?”
邵蔓薇回答:“我說——”
“老師,我讓她滾出三班!”
齊烽大聲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說剛才還有沉浸在考試的憂愁里無心窗外事的同學,這次也都不得不暫時放下了神圣的煩惱,看向了教室里這個富有戲劇沖突的角落。
謝靳安終于知道自己身上哪個器官疼了,心口,心口疼。
讓她滾出三班,他哼了一聲,讓她滾出三班。
謝靳安背過身,用黑板擦抹掉黑板上面的余痕。其實黑板早就擦干凈了,這幾年科技進步飛快,學校花大價錢購入了一批吸塵黑板擦,據說可以有效避免教師吸入粉塵致癌。謝靳安只是用不慣。
該得癌的還得得癌,都是命。
他放下黑板擦,轉過來:“我記得這學期的班干部是不是還沒選?齊烽,我再問你一次,這個班長你當不當?”
齊烽大聲地,明確地回答道:“老師,我沒有時間。”
謝靳安點點頭,說:“那就邵蔓薇,你來當三班的班長。”
邵蔓薇:?
全體同學:???
謝靳安拍了拍手,從多媒體電腦上調出了聽力錄音,沒什么正形地說:“三班的班長是不可能滾出三班的,下輩子都不可能。”
齊烽:……
謝靳安滿意地注視著這個不像話的學生:“你想讓她走,辦法只有一個。”
齊烽沉著臉不吭聲,底下倒有同學積極地發問了:“老師,什么辦法啊?”
謝靳安瞪了那位同學一眼,心說你瞎高興啥?他轉回頭,望著齊烽說道:“期中考試你和她誰拿第一誰說話。所以燃燒吧少年們!用你們的智力把對方壓死在金字塔下!”
……
……
……
老師,我用體力,其實也是可以的。
.
下課后謝靳安把邵蔓薇叫到一邊,遞給她一張表格。
邵蔓薇不接:“這是什么啊?”
謝靳安斜著眼看她:“我們18號跟實驗中學有場文科知識競賽,學校派五個人去。每個班級要報三個人備選,你作為班長,登記一下要參加的同學。”
……讓我當班長是您一廂情愿的想法吧老師。
邵蔓薇的手指旋著垂落下來的頭發:“我不干。”
“那你是想要休學?我看過你家里提交過來的材料了,你要是休學學校肯定批的,說不定還能回食物鏈頂端去俯視眾生……要不我們明年見?”
邵蔓薇眨了眨眼,誠懇地仰視謝靳安:“老師,我覺得在高中體驗一下作為優秀班干部的感覺也是不錯的。”
謝靳安把表格推過去:“優秀就不必了,老師對你的期望沒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