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鄖淵走了過去,禮貌卻疏離地笑了笑,道:“錢伯父。”
“坐下吧。”錢董事挪了挪餐盤,給他倆騰了個位置。
擱下了餐盤,虞聲見錢董事正看著自己,便主動開口介紹自己:“錢伯父好,我叫虞聲。”
錢董事默念了兩遍她的名字,回想起前段時間他查到的關于漁洋集團的資料。
他抬眼,問:“漁洋集團虞總的女兒?”
虞聲愣住:“啊……是的。”
她身邊大多數的人都還是學生,很少會有人知道她這個身份,即使知道了,也不會過多地關注。
“呵,原來是虞總的千金……早聽聞鄖總和虞總關系不錯,沒想到連小輩之間的關系也這般要好。”錢董事說完,又偏過頭,毫不避諱地觀察起虞聲來。
鄖淵見此,眉心一蹙。
鄖景泊跟他提起過,近兩年他總覺得錢董事哪里有些不對勁兒,可單從賬目上卻又抓不住他什么把柄,礙于他“公司元老”的身份,也就不好將他怎么樣。聽聞此事之后,鄖淵也格外留了個心眼。
虞聲淡笑著低下頭,不再說話,一頓飯吃得格外小心翼翼。
前些時日,錢董事曾經向鄖景泊推薦過自己親戚家的建筑設計公司,想要爭取“棠越名門”項目下一期洋樓的承包合同。
這家公司雖然規模沒有漁洋集團大,但好歹也是業內數一數二的公司。沒想到鄖景泊只粗略瀏覽了一下那家公司的資料,就直接回絕了對方的合作意向,一點兒臉面都沒給他留。
錢董事本想從中撈些油水的計劃,也因此泡了湯。
而最終“棠越名門”的合同,還是給了長期以來合作的漁洋集團。
念及此事,錢董事心里有些疙瘩。現在見鄖淵帶著虞聲來食堂吃飯,就更加堅信了鄖景泊不肯賣他這個面子,必定是因著和虞家私交的關系。
虞聲吃得專心致志,可錢董事卻絲毫沒把心思放在吃飯上。
他時不時就會拋出幾個問題來問虞聲,言語間還有些隱約的刁難。他就想看看,像虞國峯這般有手段的人教育出來的女兒能是什么樣子。
雖然很多問題都被鄖淵擋了回去,但錢董事有意無意的審視還是讓虞聲好不自在。
以致一頓細嚼慢咽之后,她仍覺得有些消化不良。
鄖淵斂眉,把一直擺在右手邊的酸奶放到情緒不高的虞聲面前:“這個給你。我再去拿一瓶。”
說著,他起身繞過錢董事背后的屏風,去拿酸奶。
錢董事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范圍內,才對虞聲開門見山。
“呵,有意思。也不知道你父親用了什么手段,才把你送到鄖淵面前的?不過小姑娘,小小年紀很有能耐啊,偽裝得這么好呢?看樣子,鄖淵對你還真是言聽計從。”
——言、言聽計從?
聽到末尾的這四個字,虞聲果斷把錢董事說的一整段話,統統歸入“發瘋文學”的行列。
她自顧自地低下頭,又抿了一口酸奶進嘴里,心道:他老花眼鏡到底多少度啊?這要多老眼昏花才能看出來鄖淵對我言聽計從啊?
“但是小姑娘,做生意要厚道啊。光靠你們兩家之間那點關系,早晚是要栽跟頭的。等到時候摔得頭破血流,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哦。”錢董事顯然是打好了腹稿,這一大段話說下來,語速很快,也沒幾處停頓。
他不知道虞聲早就走了神,只覺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處著力,更是氣惱得不行。
他還欲開口,鄖淵就從擋板后面走了出來,手里什么都沒拿,臉色陰沉得厲害。
錢董事聽見腳步,下意識地回頭,瞥見鄖淵的神情,他語氣有些不自然:“不是去拿酸奶么?”
“沒有了。”鄖淵隨口應了一句,在虞聲身邊坐下。
虞聲瞅了瞅鄖淵的臉色,以為他是因為吃不上酸奶才生氣的,抱著酸奶的手霎時一僵,弱弱地說:“我,我快吃完了……不能給你了……”
鄖淵這才緩和了臉色,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放軟了聲音:“沒事,你快吃。等你吃完我們就走。”
虞聲被突如其來的摸頭殺弄得臉紅耳赤,埋頭吃完了酸奶,跟鄖淵說了一聲,就先跑去上洗手間了。
“錢董事,既然您在虞聲面前毫不顧忌自己的長輩身份,我也不妨對您直說。”
見虞聲走開了,鄖淵也沒打算繼續跟錢董事打啞謎,他坐直了身子,單刀直入:“我們兩家私交雖然不錯,但我父親行事向來公私分明,虞伯父也將虞聲保護得很好,從來沒有想過要拿她去換取什么利益。退一萬不講,就算您和虞伯父之間有過什么誤會,也不該在虞聲面前信口胡言。”
當面被戳穿,錢董事的臉面有點兒不知道往哪兒擱。
他自知理虧,這下只清了清嗓子,避重就輕道:“這姑娘看起來是個心思單純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這么隨隨便便地往公司里帶,萬一泄露了什么機密,你能負責嗎?”
鄖淵低眉冷笑了一聲,而后抬眼望向他,說:“嗯,確實知人知面不知心。”只是這話里意思說的是誰,他就不說破了。
錢董事在商場上叱咤風云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被這么一個初出茅廬的后輩盯得背脊發涼。
話畢,鄖淵抬眼瞧了瞧食堂門口,見虞聲在那邊磨磨蹭蹭的,顯然是不太愿意過來,便干脆提起她放在座位上的書包,起身去找她。
經過錢董事身邊的時候,鄖淵笑著俯身,在錢董事耳邊低聲說了句話。看似是在道別,實則是在為虞聲出氣。
“我的女孩兒,我不清楚,您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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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鄖淵像往常一樣,去市立圖書館自習,只不過,今天又捎上了虞聲。
那頓午飯之后,虞聲的興致似乎不怎么高,在書架上挑了一本喜歡的隨筆之后,就趴在桌面上百無聊賴地翻看著。
忽然,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她所坐的椅背上,輕聲喚了她一聲:“小虞聲,好久不見。”
本就無心看書的虞聲頓時從書上挪開目光,回頭望向聲音的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