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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難得露臉,暖度也夠,洗好一批衣服,少廷忙碌來往于曬衣桿之間。也許是感受到天氣變暖和,附近不時傳來小鳥啁啾的聲音,偶爾還穿插幾聲隔壁虎斑貓小虎慵懶的叫聲。曬完衣物,少廷雙手插腰仰望藍天,晴空朗朗,看得人心里也跟著開闊。
左邊身影晃過來進入視野,子徹收起已經被曬得暖烘烘的幾件衣物,邊從曬衣桿上拿下邊往少廷那看,他微微笑說:「你現在的表情跟小虎很像。」不知是不是隔壁小虎有了心電感應,同時間從水泥墻另一邊又傳出小虎的叫聲,兩人一起往水泥墻方向看,然后相視而笑。
少廷單手抓頭發,靦腆笑著說:「小虎比我可愛多了。」臉上在笑,心里卻有些躊躇。
自從之前看見子徹凝望雪映睡顏的眼神之后,那深沉到可以把世界吸入黑洞的眼神,總是不經意浮上心頭。少廷意識到子徹的一些幽微心事,同時也意外意識到了自己的。
啾啾——!
電鈴響起,兩人往大門一看,外面就傳來一陣呼聲:「有人在嗎?有林先生的包裹喔。」
「稍等一下。」說完,子徹抱著衣服快步回到屋內,隔一會又從屋內走出來,少廷已經開了門,子徹直接走出去跟宅急便先生確認,好了之后,他手捧一小箱包裹關上大門進屋。
子徹臉色有些異樣,坐在沙發上,低頭望著包裹上的單張某處久久不語。好一會后,他才驅動雙手,拿了桌上的剪刀拆開包裹。少廷靜靜在一旁看著,他有感覺,包裹里面隱藏著關于子徹的一些什么。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上樓,于是少廷對子徹說:「子徹哥我先上去了。」
「沒關係,」子徹轉頭看他一眼,然后繼續把剩下的外包裝拆掉,紙盒子顯現了出來,「你不用避諱。」
打開盒蓋,里面裝了三本已經老舊泛黃的25k筆記本,目光觸及之時,子徹眼底迅速閃過驚訝與錯愕。
少廷走回來坐到子徹身邊,看著他的臉陰晴不定的變化著,少廷擔心起來,深怕這是一箱如潘朵拉傳說里不可開啟的禁忌之盒一樣。
「子徹哥?」少廷出聲喚他,子徹猛地回過神,他幽幽的看著筆記本說:「這是我爸爸的隨手筆記。」
記得子徹說過,他父親在他28歲時就已經過世,這些筆記本會是誰寄給他的?
「是我爸的一位老朋友寄來的。那個人已經跟我們很久沒有聯絡,最近才聽說又出現。他姓金。之前我帶你跟雨潔去的那間中式餐館,看見的那張費雯?麗畫像就是他畫的。他年輕時在歌廳秀場唱過歌,我跟著爸爸一起叫他金大班。」儘管最后三個字從口中吐露出來,已經讓子徹心里深深感覺到強烈的顫抖,他還是盡量維持臉上的平靜,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潰堤。
「金大班?」少廷疑惑的重覆。
「“大班”是一種稱呼,他的全名叫金洋,海洋的洋。」子徹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墻壁上的傳統日歷,聲音變得有些陰鬱,「我大概十年沒有見過他了。」
對,十年。
沒想到十年一眨眼也就過去了。
子徹從不明白十年前金大班突然從生活中消失的原因,問父親,他也只是笑著搖搖頭,問母親,她則是避而不答。這位因為父親的關係而與自己有過忘年之交的人,如今又回來了。
「他大概是個怎樣的人呢?」少廷問。
子徹看了少廷一眼,眼神稍微恢復了些神采,沉思一下才回:「外型清瘦,斯斯文文的紳士,唱歌很好聽,不比費玉清差。」
「那一定很好聽。」
「對啊,他唱什么歌都很有感情。」子徹憶起過往,忍不住懷念。
小時候,父親就常帶他去聽金大班唱歌,華麗舞臺與燈光效果,全都比不上金大班往麥克風一站、高歌一曲來得叫人讚嘆。金大班不多話,跟小他十歲的子徹說起話來總是輕聲細語,非常溫柔。子徹很喜歡他,久而久之兩人就變得非常親近。直到十年前子徹全家與金大班的一次出游,回來后金大班就忽然人間蒸發消失了。事過境遷,他忽然出現而且還寄這些父親的筆記來給子徹,到底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