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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一皺,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打到了市公安局副局長彭信義的辦公室:「喂,老彭,你馬上到我這里來一下。」
放下電話,他看到桌子上的那封匿名信,又覺不妥,急忙拿出打火機,把那張信紙點燃燒掉了,只留下一個信封放在臺面上。
十五分鐘后,彭信義火急火燎地趕了過來,進門就問:「顧書記,有啥急事?」
彭信義今年已經五十多歲,原本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政委,是顧正平幫他走通關系,提拔他當了公安局副局長。彭信義也知恩圖報,成了他的心腹干將。
顧正平起身關上辦公室的門,說:「老彭,日本隆一公司準備在我市投資辦廠的事,你曉得嗎?」
彭信義一拍大腿說:「能不曉得嗎?報紙電視天天跟蹤報道,青陽市哪個不知誰人不曉?人家一投資就是十八個億,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顧正平瞧著他表情嚴肅地說:「可偏偏有人不這么想,還鬼鬼祟祟寫來匿名信,想破壞這件關系到全市人民切身利益的好事。」
彭信義一怔,問:「哦?居然有這樣的事?是誰這么大膽,竟敢頂風作案,破壞招商大計?我這就去把他抓起來關他個三年五載。」
顧正平搖頭說:「信里沒有半點蛛絲馬跡,我也不知道是誰在搗亂。信的內容極為敏感,我已經燒掉了,這里有個信封,你拿去看看,看能不能找出點兒線索,然后順藤摸瓜,找到寫信的那個人。」
彭信義接過信封看了看,上面貼的是一張普通郵票,蓋的是本埠郵戳。
他忍不住皺眉道:「光憑一個信封,要想查明寫信人的身份,這……只怕有點困難。」
顧正平把眼一瞪,說:「查不到也要查,事關招商大計,絕不能出半點紕漏。這個人敢給我寫匿名信,就敢給其他人寫信搗亂,這事要是傳到日本人耳朵里,咱們辛辛苦苦樹立起來的大好形象就會遭到破壞,項目合作的事,便極有可能會功敗垂成、功虧一簣,你懂嗎?」
彭信義一聽他說得這么嚴重,立時被震住了,忙起身立正,道:「請顧書記放心,我一定想辦法在事態進一步擴大之前,把那個寫匿名信搗亂的家伙揪出來。」
彭信義離開之后,顧正平一直心緒不寧,總感覺會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發生。不過他的疑慮很快就被打消了,下午時分,彭信義打來電話,說找到那個寫匿名信的家伙了。
原來彭信義拿著那個信封回去后,立即給刑偵大隊大隊長范澤天打電話,叫他去調查這個給顧書記寫匿名信的人。
范澤天平時就有點看不上這個只會拍領導馬屁的副局長,而且手里有案子正忙著,就說:「不就給副書記寫了一封匿名信嗎?怎么連這點小事都找到咱們刑偵大隊來了?我手里有個案子,正忙著呢,哪有這時間?」
彭信義說:「此人寫匿名信,意圖破壞我市招商大計,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范澤天無奈,只得說:「那好吧,我叫文麗和李鳴去調查一下。」
文麗和李鳴接到任務后,先是去了彭信義的辦公室,拿了那個信封。信封上面只寫了收信人地址,并沒有寫寄信人姓名地址,唯一可稱得上線索的,就是蓋在郵票上的那個郵戳。但郵戳已經很模糊,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跡。兩人沒有辦法,只好拿著信封找到郵政局。
郵政局的人仔細看過,最后辨認出這信封上的郵戳,是新城區一個郵政代辦點蓋的,這個郵政代辦點就開設在市一中門口,平時來這里寄信的大多是一中的師生。也就是說,這封信極有可能是一中的老師或是學生寄的。
文麗和李鳴立即驅車趕到一中,拿出信封請校長辨認。校長一眼就看了出來,說這是他們學校一位體育老師的筆跡。文麗從這位體育老師的檔案中調出一份由他本人親筆填寫的表格,拿回去讓市局的筆跡分析員分析,兩相對照,基本可以肯定,這封匿名信就是這位體育老師寫的。
兩人將這個情況報告給彭信義。彭信義立即帶著他倆趕往市一中,并且給顧書記打電話。
他在電話中問:「顧書記,我現在就在一中,我們已經控制了這個老師,您說現在該怎么辦?真的光憑一個信封就把他抓起來嗎?」
顧正平想了想說:「寫個匿名信也不是啥大事,不過現在是非常時期,為了不讓他捅婁子,只好委屈他一下,先將他關幾天黑屋子,等把這個項目搞妥了,合同簽訂了,再放他出來。對了,事關重大,千萬不可張揚,如果走漏風聲,讓那群日本人知道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