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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江癟癟嘴，對于事實(shí)被這樣揭露，不想服氣但也只能服氣，于是默默地將自己的英文講義和數(shù)學(xué)講義放進(jìn)尚儒溫的書包里。

一時無話。

她看了幾眼喬陽，默默地又開始說話，「今天……被嚇到的人不只有我喔。」

這次喬陽沒有接話。

「你那時候被人那樣撞出去，大家都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儒溫……是第一個跑過去的，也好險他速度快，不然你還得多被人踩幾腳，太恐怖了。」慕江換了個站姿，「他在生你的氣喔。這樣說雖然很壞，但是生氣的尚儒溫可是要好好欣賞跟珍惜的呢，也要好好哄。所以，喬陽，你加油。自己闖的禍，自己解決。」

「……欣賞跟珍惜？」喬陽沒忍住，給了慕江一個「看見變態(tài)」的眼神。

慕江微笑，像是摸小貓一樣，摸著喬陽的頭，「他會生氣代表他喜歡你呀。你轉(zhuǎn)學(xué)來之前，有一次尚儒溫還氣得忍不住扯我頭發(fā)，半天不跟我說話，想不到吧？那可是對誰都禮禮貌貌的尚儒溫吶。但就是這樣啊，臭喬陽你懂吧？」

喬陽拉開她的手，連話都懶得回她，直接把她當(dāng)空氣。

慕江皺皺鼻子，毫不猶豫地往喬陽頭上打了一掌，「希望尚儒溫氣你一個月！沒人情味的傢伙！」

「慕江！」

「哼。」她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救星，想也沒想就往救星那跑，一點(diǎn)都不想理會那位病人。而喬陽見了來人，頓時就默了。

尚儒溫當(dāng)作什么都沒看到，只是微微一笑，將喬陽的輪椅轉(zhuǎn)了個方向，推著他，一邊分過慕江身上的書包。

「回去吧。」他說。

／

因?yàn)樘煲艳D(zhuǎn)黑，他們先送了慕江回去，接著才是喬陽。

沒了慕江的氣氛調(diào)節(jié)，他們之間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畢竟兩個人都不是話多的類型，又加上喬陽被慕江提醒過「尚儒溫正在生氣」這件事，喬陽也不是很敢開口，怕多說多錯。

于是就這樣，一路無話，但似乎怎么走都走不到目的地。

「腳還痛嗎？」尚儒溫在他身后，聲音平淡。

「嗯，還有點(diǎn)。」

「還好。」他的語氣似乎參了些無奈，「如果你還裝不疼，我就把你扔在路邊。」這點(diǎn)分寸，喬陽還是明白的，例如什么時候該跟尚儒溫講實(shí)話。他摸了摸鼻子，有些彆扭，「那個，你等等要不要在我家吃完飯再回去？我剛打電話，我媽說幫我們留了菜。」

「不用。」

「如果我媽堅持要呢？」

「那就再說。」

還真的在生氣……

喬陽微低著頭，右手緩緩?fù)笊欤丛诹松砗笪瞻焉系氖郑瑹岫葌鱽恚站o手掌。后方的腳步漸漸停下。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事了。」喬陽的聲音低低地，說得有些慢，「抱歉。雖然為了我不小心讓自己受傷而抱歉有點(diǎn)太過、為了我們進(jìn)醫(yī)院而抱歉也有點(diǎn)太多馀，但就是……覺得應(yīng)該要道歉。可能是，覺得讓你難受了，所以對不起吧。」

受傷和醫(yī)院，是他最不喜歡的事。今天卻讓他同時遇上了兩者。

喬陽松開他，又在尚儒溫的手背上拍了拍，然后才收回來，抬頭直視他，「你要生氣也可以，對著我，別對著自己。嗯？」

那聲若如詢問的「嗯」，似是平常、卻又像是含著耐心與包容，不是要求、不是提議，而是……疼惜。

你別一個人難受、你別把我擋在外頭，我們一起，好不好。

好像是在說著這樣的話。

這次沒有閃躲地，尚儒溫望著喬陽的眼睛，心里竟生出了、那雙眼睛里擁有溫柔的錯覺。

……可是，真是錯覺嗎？

尚儒溫倏地緊握握把，揚(yáng)起嘴角，「嗯，反正要有下次，就直接把你丟路邊了。」

一人一輪椅又開始緩緩前進(jìn)。

喬陽轉(zhuǎn)回視線，面向前方，對于這樣的回應(yīng)不意外。

「喬陽。」默了一會兒，尚儒溫又開口。

「嗯？」

「……沒什么。」

「嗯。」

「我只是想說我沒生氣。」

「……好。」

／

喬陽始終都不知道，幾年后，尚儒溫想起這一晚，都有些遺憾。

那句欲言又止、那句生硬的語句，都掩著他隱隱失序的心跳。

那時候，尚儒溫真正想說的是，喬陽，你能不能再把你的手借我一下？

那時候，尚儒溫真正想做的是，看著喬陽的眼睛，再去找找或許真的有著的溫柔。

往后，他忍不住會想，如果那時手再碰觸得久一些、那條路再走得慢一點(diǎn)，他所看見的、感受到的，是不是、就不會是錯覺了？

如果不是錯覺，自己該怎么辦？

可如果真是錯覺，又該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