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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梁起風便從了母姓,把謝改為梁,從此謝起風便成為梁起風。
弟弟雖然維持著父姓為謝,但是聽說后來也跑去改了名字,把「涌云」二字更改為「羽玄」,所以謝涌云便成了謝羽玄……這個聽起來好似已跟「威風」成語毫無關係的名字。
不知道是為了要跟過去道別,還是想要對于自己的名字有決定權。
「我猜想是,弟弟原本就不喜歡甚么『風起云涌』的成語命名,所以找到機會,就趕快把它給換掉。其實我也沒有很喜歡『起風』這個名字,但我覺得也沒有到很難聽,至少當初不是取甚么『龍吟虎嘯』、『龍爭虎斗』、『叱吒風云』的。」這是梁起風的臆測。
不過,不知道是否姓名風水之因,當真會影響到人的際遇,亦或是人的個性本質所致,弟弟謝涌云在改了自己的名以后,人生發展也出現了歧途,開始結交到一群壞朋友,終日不務正業,不再專注于唸書考試與升學,而是走向了旁門左道。他曾經有好幾次的青少年犯罪紀錄,詐騙、偷竊與斗毆之類的,只是可能因為弟弟都不是主謀,這幾件案子的犯罪情節也還不夠重大之故,弟弟似乎沒有真正的被抓去坐牢過,都是緩刑或易科罰金或勞役之類的,但是也進出過好幾次警察局了。
所以,本來就因為父母離婚,而與弟弟漸行漸遠的梁起風,從此就更與弟弟保持距離,不愿意再跟謝羽玄有任何牽扯與往來,幾乎是形同陌路了。
「說不定弟弟成年之后,又犯下了更大條的罪,或者加入甚么幫派黑社會之類的,反正與我無關,我跟他已經是陌生人。我甚至連他現在的名字,還是不是叫做謝羽玄,都不知道了……法律好像是規定這一生可以改兩次名?說不定他早就因為哪次犯罪后想要洗白,而去再度改名了呢。」
但梁起風的這個猜想,馬上就被推翻,只因老母親遞過來了一封不明信件,上面的收件人寫的是「謝羽玄」,仍舊是弟弟第一次所改的名。
老媽媽說:「這是這兩天才收到的,寄給你弟弟的信件,我還沒拆開,也不知道怎么交給他,要不然你幫我處理一下好了。」
「奇怪?明明是寫給弟弟的信,為什么會寄到你這里來?應該要寄到他的租屋處吧?或者至少是寄到爸爸那里……如果他不是在外面租屋,而是還寄居在爸爸那里的話……其實我也搞不清楚,他現在究竟住在哪里,但反正不是住我們這里,所以這封信實在沒道理出現在此地……」梁起風一面拆信,一面喃喃自語:「而且這封信上,沒有郵票郵戳,或者任何快遞單位的收發章,媽媽你是在哪里拿到這封信的?」
媽媽答道:「就在樓下信箱啊!直接躺在信箱里,跟其他郵件在一起,但是這封信沒有署名寄件人,只有寫出收件人,是很明白的『謝羽玄』三個字。」
「對!沒有寄件人,只有收件人……而且沒有任何郵務的記號,這比較像是寄件人直接來到你家門前,親自投入信箱的……」梁起風似乎感覺到哪里怪怪的,說道:「好沒關係,這封信交給我,里面若有甚么問題,也由我來處理。」
于是梁起風找了個空檔,回到自己那間已經許久不曾居住的老家寢室,獨自閱讀了信件。
信里面是這樣寫著:
「致借錢者,謝羽玄。
我們已多次前往你通訊地址,中x區xx路x號x樓,尋人未果。你欠債不還,又始終避不見面!本次寫信前來你母親住處,已是最后通牒!如果你仍避不見面,則勿怪我們牽連至親。
你的欠債情節如下……………………………………………………………………………………………………
…………………………………..」
這后面列出了一大串,謝羽玄如何欠錢,又是如何因債而滾利、利又生利的事由,看得梁起風是不住搖頭嘆息。
信件最后的署名,則是「文明資產管理公司」。
「我靠,居然是討債公司寄來的信?說我弟當初高利貸借了十萬元,現在利上加利,已經變成四十多萬,若不還錢,除了這四十多萬會再繼續滾雪球外,還要對我弟的家人不利,包括債務人的雙親與手足……馬的,這是甚么意思啊?意思是連媽媽與我,也要被牽連嗎?」梁起風邊看邊罵:「到底是關我屁事?我都快二十年沒有見過他了!」
「但是寄信人直接把這封討債信,投入我老家信箱,意思是……他們知道媽媽住哪里,如果弟弟一直不還錢,他們知道要找誰麻煩。」梁起風仍是忍不住憂心:「馬的,看來是討債集團早已找過弟弟的租屋處,卻一直沒堵到人,所以才殺到媽媽家來,這件事情我若不出面處理,恐怕對方真不罷休,會對我老家及母親不利。」
電視新聞中,那些討債集團為了追債,而去欠錢者家中潑漆、縱火、擄人求償的種種畫面,一一浮現在梁起風的腦袋中。
「唉,到底為什么,我好歹也是醫界新星,醫院的大教授,怎么會有一個流著同樣血液、連dna都是一模一樣的孿生兄弟,這在社會上不走正途,跟著黑社會作奸犯科,成為危害社會的亂源呢?」梁起風忍不住自怨自艾:「我今年是怎么了?犯太歲,招小人嗎?光搞自己的醫療糾紛還不夠,現在還要搞弟弟的債務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