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15940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隔著老遠,便有梅的清香傳來。
楚晴指著屋舍掩映中的梅枝道:“粉紅色的是宮粉梅,花朵極密,像趕不及開似的,都擠一塊了,開白花的是綠萼梅,香氣最是濃郁,尤其含苞待放的時候,墻角插一枝,滿屋子都有香味。”
周琳聽她說的有趣,越發加快了步伐。
行至四房院門前,語秋等在那里笑道:“果然不巧,大少爺帶著表少爺等人正在作畫,還有一刻鐘怕就得了。大少爺請姑娘們暫且一避,稍后再給姑娘賠罪。”
既有人在,兩人自不好再往前湊。
周琳便要告辭,楚晴拉住她,“好容易來了,不如進屋喝杯茶,等上一會半刻,他們也就走了。”回過頭吩咐問秋進屋備茶,又讓語秋去打聽,“是哪個表少爺,另外問問沐恩伯府的二少爺在不在,要是在,就說周姑娘在這邊,請他走之前知會一聲。”
說罷,牽了周琳的手將她引到四房院。
周琳四下打量番,見屋子整潔倒是整潔,卻太空曠了,沒有人煙般,遂問道:“你平日住這里嗎?”
“沒有,”楚晴笑一笑,接過問秋端來的茶盅放在周琳面前,“家里姐妹都住在花園里,這是我娘的住處。我娘已經過世,父親在外游學有段日子沒回來了,他平常用東西大都歸置到箱籠里,怕落了土,所以顯得空。”
周琳來之前打聽過衛國公府的事情,也略略知道一點兒,本想楚晴自小就沒有爹娘在身邊,實在有些可憐。可瞧楚晴落落大方坦然無懼的神態,又覺得可敬。
說話間,語秋捧了兩枝梅進來,笑呵呵地說:“表少爺選中的梅花,大少爺親自折下來的,說給姑娘插瓶……周二爺也在,說等明公子就是表少爺作完畫就回,讓周姑娘稍等片刻。”
一枝是枝繁花茂的宮粉梅,另一枝卻是疏朗有度的綠萼梅,無論從枝形還是花苞來看,都屬上佳。
周琳左看看右看看無法抉擇,楚晴笑道:“不如都帶回去,一枝給二姑娘,一枝你自個留著賞玩。”
“那就多謝了,”周琳喜道,“我養了五六盆水仙,專門請人雕過,回頭送你一盆。”
楚晴也笑著道謝,又問語秋,“是大夫人那邊的表少爺?”
“對,是大夫人娘家兄長的二公子,昨天趕著城門關之前到的,今兒特地來給國公爺賀壽,聽說要留在京都準備春闈。”不愧是語秋,打聽事情十分詳細。
會試是禮部主持,時間在二月初九、十二日和十五日。
如此說來,這位明公子要在京都過年。
語秋續道:“老夫人讓表少爺住在府里,前頭已讓人收拾屋子了,還說要挑兩個懂事的丫鬟過去伺候。”
楚晴眸光閃了閃……
☆、第18章 馭下
周琳直到酉初才離開,臨走前信誓旦旦地說:“阿晴,等我屋里的水仙開了,定請你來賞花。還有夏天我釀了梅子酒,到時候開一壇給你嘗嘗,我釀酒極好喝,真的,我娘嘗過也說好。”
這也是個性情爽朗的人,夸起自己來毫不猶豫。
楚晴樂不可支,連聲答應了。
送走周琳,楚晴回到倚水閣頭一件事就是吩咐丫鬟們要熱水洗澡。
說起來這一天她并沒做什么,也只上午做了一個多時辰針線,然后就是陪著客人們吃喝玩樂。可是玩也累,不止累人,也累心。
溫熱的水驅除了渾身的寒意也散去了滿身疲憊。
楚晴泡在熱水里,舒服得幾乎要睡著,幸得問秋警醒,及時將她喚了起來。
泡過澡后的楚晴明顯精神了許多,瑩白的臉頰帶了粉色,一雙黑眸烏漆漆地透著水意,墨黑的長發已絞得半干,瀑布般垂在腦后。
語秋取過桃木梳便要替她通頭。
楚晴坐在妝臺前,瞧著鏡子里自己稚氣未脫的臉龐,淡淡地說:“讓春喜來,我當不得你伺候。”
這話說得當真是重。
語秋立刻聽出不對勁兒來,不顧地上適才灑落的水漬,“撲通”跪下,“姑娘……奴婢自打七八歲上就跟著姑娘,那時姑娘剛會走路,不管是穿衣還是吃飯都是奴婢跟徐嬤嬤和問秋伺候著,如今已是第八個年頭,奴婢愚鈍,不明白姑娘為何說這樣的話?”
楚晴打開盛著手脂的瓷盒,用指尖輕輕挑了點,抹在手背上,細細揉勻,這才俯首看向語秋,“你真的不明白么?”
語秋抬頭,對上楚晴明澈若秋水的雙眸,心里“咯噔”一聲,卻仍咬了唇,搖頭,“奴婢不明白。”
“既如此,念在你伺候我這些年總歸有些情分,你……走吧。”掀開妝盒,底下赫然壓著一張賣身契,也不知她何時找出來放在那里的,“賣身契還給你,以往給你做的衣服賞你的首飾盡都可以帶走,往后我身邊再無語秋此人。”
“姑娘——”語秋白了臉,跪行兩步,“姑娘容奴婢解釋,奴婢確實伺候不周,不該沒求得姑娘同意就私自離開,奴婢……姑娘打也罷罰也罷,只別把奴婢趕出去。奴婢還想伺候姑娘,而且,徐嬤嬤年紀大了,暮夏與半夏還小,就是春喜她們也是沒經過事的,奴婢怎放心她們,奴婢也舍不得姑娘……”
楚晴牢牢地鎖定語秋的雙眸,聲音平靜無波,“那我問你,一上午的時間你去了哪里,見了誰?”
語秋身形晃了晃,不過一瞬,復又低下頭,撐著地面的手顫動著抖個不停,她的聲音也顫顫地發抖,“奴婢沒有見誰,奴婢去了四房院……我娘病重,請郎中把家底幾乎都花了,而且還得好生調養著。奴婢知道原先四太太的首飾仍留在四房院,那邊的人也少,就想趁機拿一件賣了給我娘瞧病……奴婢已然知錯,懇請姑娘開恩。”
楚晴臉上露出濃濃的失望。
已到這般境地,語秋仍在撒謊,仍是欺瞞自己。
倘或真是缺銀子,她頭上戴著兩支銀簪子,腕上籠著銀鐲子,變賣了至少也是幾十兩,足夠用一陣子了。
況且,杏娘清清楚楚地說,四房院的東西丁點兒沒少,卻憑空多了一樣。
玉佩雖不是她的,但語秋必然知道些內情……否則怎么會心血來潮到四房院去打聽炭火夠不夠。
楚晴深吸口氣,淡淡地吩咐春笑,“今兒是國公爺生辰,不好驚動了人,先將語秋關起來,明兒天一亮就送出去,以后是生是死與倚水閣再無干系。倘或有人打聽,就按她的話說,是眼皮子太淺,妄圖偷主子財物。”
語秋深深地垂下了頭。
春笑聞言卻是身子一震,看向楚晴的眼眸里暗含了懇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