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y15940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子今年二十四,生得敦厚溫和,極為儒雅,只眉宇間始終有抹淡淡的郁氣,讓人看了不免為之心疼。
一個月前,宣府連降五天下雪,雪封了路壓塌了房子,凍死凍傷百姓上千,朝廷命宣府府衙開倉放糧,太子奉命前去視察賑災情況,前幾天才剛回京。
處理完朝事,正想歇息幾日,銀平吵著要來沐恩伯府看水仙。
太子與銀平乃一母同胞都是已過世的方皇后所出,兩人甚為親厚,但凡銀平有所求,只要不太出格,太子總會答應。
賞花是女眷的活動,太子不便在內宅待,便來了悠然居。
周成瑾正從百媚閣叫了一班伶人在家聽曲兒,此時那七八個伶人就在他們對面或立或坐,賣力地彈奏著。
太子聽了會兒,羨慕地嘆:“還是阿瑾的日子或者逍遙悠閑,難怪這兒叫做悠然居。不像我,才從江南回來沒兩個月又跑到冰天雪地的宣府捱了一個月的凍,好不容易回京,案上壓了一摞子公文,真叫人沒個清閑的時候。”
周成瑾慵懶地飛他一眼,啟唇笑道:“表哥既然來了,且好生舒坦一日,看上哪個了?”
太子朝對面一看,七個女子環肥燕瘦或清麗或嫵媚,各有各的好,尤其吹尺八那位,額前覆著劉海,肉嘟嘟的臉頰帶著嬰兒肥,顯然年歲還小。
櫻桃小口抵著尺八前端,吐氣若蘭,一雙小手靈巧地上下挪動,或摁或壓著尺八上的孔眼兒。
太子想象著她手里捧著的是他身上另一樣東西,直覺得心頭麻酥酥地癢,身子也軟了半邊,兩眼直往墻角的屏風處瞧。
屏風也是花梨木底座,鑲著江南織坊產的綃紗。綃紗極其輕薄,隔著能看清手心里的紋路,上面繡了美人春睡圖。
美人斜臥榻上,胸前裹一縷輕紗,微風吹得輕紗揚起,露出半邊飽脹脹的雪肌,若隱若現。
太子生在繁華富貴中,什么好的綃紗沒用過,什么精巧的繡工沒見過?就是刻畫得栩栩如生幾可亂真的男女相合的木刻都保存了好幾套。
讓他心急如焚的是,屏風后頭是張床,一張能讓他摟著美人以解燃眉之急的雕花木床。
“表哥性子真急,”周成瑾笑著揶揄他,“早晚能吃在嘴里,不差這一時半會兒……要說表哥看中的這位倒也是極好的,可那邊拿檀板的才真正是個妙人兒。這女人不能只看胸跟屁~股,這樣不免落了俗套,最應該相看的是腳,腳要是長得美,人也有風韻。表哥你想,腳承受著整個人的重量,體重偏胖體格粗笨的人,一定是腳掌肥厚。就算色澤可能紅潤光滑,但形狀上卻著實不敢恭維……要是不方便看腳,看手也行,只要手長得不肥不瘦、手指細長、色澤活潤,柔若無骨,人一定錯不了。表哥你瞧我說的那位,十指尖尖,嫩白如玉,身段兒必定也是好的,要是不信,表哥可以親自檢驗一番?”
其實太子是頂瞧不起周成瑾的,要說男人都喜歡漂亮女人,也都愿意在女人身上耗,可哪個也沒像他似的,弄得自己聲名掃地。但凡是個良家女子,誰見到他不躲得遠遠的,唯恐避之不及。
可太子又真心羨慕他,被大長公主慣著,被自個兒父皇寵著,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天底下再沒有比他活得更滋潤的人。
聽得周成瑾這番言論,太子頓時來了興趣,淺淺地啜口清茶,指著吹尺八跟打檀板那兩人,“把襪子脫了。”
身處百媚閣,什么樣的稀奇事都見過,什么樣的古怪人也都有,兩位伶人并不意外,半點不猶豫地上前,先褪去繡花鞋,正要解羅襪,只聽門外“咚咚咚”腳步聲響,小廝作樂推門而入,對著周成瑾低聲道:“國公府楚姑娘落水了。”
太子手一抖,茶水溢出來濕了半片衣襟,周成瑾卻霍然站了起來——
☆、第39章 震驚
只不過,站起的瞬間,周成瑾已收斂了臉上的急切,而是快步走到太子身邊接過他手中的茶杯放到八仙桌上,又掏出素絹帕子胡亂地幫他擦了幾下,扔到他身上。
回過身,斥道:“咋咋呼呼地,有事不會好好說?到底怎么回事?”
作樂心里委屈,今兒一早這位爺就吩咐自己長點眼色,看到府里有什么特別的事情趕快告知他。所以,當他得知楚姑娘在滴翠亭失足落水,就趕緊往這邊跑。因著太子爺在,還特地壓了壓腳步,讓自己顯得從容穩重點,沒想到還是遭到了斥責。
可自個兒是奴才,別說是被訓兩句,就是拽過去踹兩腳又能怎么著?
作樂臉上神情愈加恭謹,低咳兩聲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就聽太子問道:“楚姑娘怎么就掉水里了?沒準又是銀安調皮,這兩年銀安的脾氣越發急了,前幾天父皇還說要給她指個嚴厲點的姑姑貼身伺候。”
作樂又輕咳兩聲,“回太子爺,回爺,這跟銀安公主倒沒什么關系。”把楚晚怎么落得水,楚晴怎么救得人,以及大長公主怎么發的話說了個清楚明白。
周成瑾越聽臉色越舒緩,神情越自在,原來落水的不是五姑娘。這作樂越來越糊涂了,回個事兒都分不清主次。
而太子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適才的旖旎心情早已蕩然無存,盤旋在腦海中得到只有兩個字——蠢貨!一群蠢貨!
楚晚落水是孫月庭與方靜的大哥方平悉心策劃的,并得到了太子的默許。
太子雖已位居東宮,但一日不坐上那位子就一日不得安心,尤其近兩年順德皇帝讓二皇子蕭文安分擔禮部的差事,蕭文安連接做了幾件大事,顯露出不凡的才能。加上謝貴妃與安國公,一個在內吹枕旁風,一個在外拉攏朝臣,蕭文安在朝中的呼聲越來越高。
太子覺得自己的位子一天比一天不穩當。
尤其這次,衛國公世子楚溥卸任寧夏總兵,順德皇帝指派了楊淮恩接任。
楊淮恩時年四十,能文能武,與莊閣老乃同年進士,有同科之誼。
莊閣老表面上兩不相幫,其實暗中站在二皇子這邊。他作為主考官主持了兩屆會試,點中的進士大多與謝家有著或深或淺的聯系。
寧夏駐兵三十萬,楊淮恩掌了兵權,對蕭文安來說肯定又是一大助力。
反觀太子這邊,皇后已故去多年,雖然順德皇帝沒有另立新后,但每隔三年的選秀,選進來不少年輕女子,過去的情意早已不剩下什么了。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忠勤伯府與承恩伯府。
可惜這兩家都是恩封得的爵位,隨著太后與皇后的先后離世,他們在朝中的地位也每況日下。
為了扭轉這個局面,勢必要拉攏一位權臣。
孫月庭的目光就落在了衛國公世子楚溥身上。
通過幾代衛國公的經營,楚家在寧夏幾乎是神一樣的存在,比皇帝的威信都要高。
楚溥雖離開了寧夏,但他對寧夏官兵的影響力仍然不容小覷,如果能與楚家結親,到時候太子再安插一個自己人過去當副將。即便楚溥不明著表態,寧夏軍士也會主動向太子靠攏。
所以,他們對楚晚是勢在必得。
因孫月庭已經娶妻,楚家的姑娘不可能做妾,他也不可能前腳休了原配妻室后腳又娶楚家姑娘,故而定下讓方平成親。
其實,原本方家正經八百地請媒人上門求親也不是不行,但求親不保險,楚家不見得會答應。即便答應了,等六禮行完,差不多兩年工夫也就過去了。
方平可以等,但形勢不能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