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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遠帶著她到了城西的一條老胡同里,兩人在街口下了車,慢悠悠地朝里走。
月亮投射下來的光泛著冷白,照著那遙遙無盡的小巷,墻根暗處生長的苔蘚也沾染了那不可多得亮光。
青石板路沒那么平整,時文茵穿著高跟鞋有些走不穩,一直低頭看路。
攸地,梁聞遠牽住了她的手。
時文茵轉頭看向他,晚間飄來的風吹亂了她鬢間的發,有幾縷掃在了梁文遠的大衣上,她抬手攏了攏。
梁文遠手機震動了幾下,他看了一眼把手機調成了靜音,“路不是很好走,我牽著你。”
梁文遠的聲音隨著風飄進了時文茵的耳朵里。
她覺得梁文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一樣,那股子散漫,輕浮勁兒時文茵今天并沒有聽到。
“好。”
她就這么讓梁聞遠牽著,兩人并排往里走。
走了好一會兒,時文茵覺得這家店有些'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感覺,它在巷子最深處,距離越來越近,亂七八糟的香味撲進時文茵的懷里,沒忍住,時文茵打了個噴嚏。
“冷?”
時文茵揉了揉鼻尖,搖頭。
“快到了,這家的主人脾氣很怪,她不隨意給別人做香,所以才藏那么深。”
梁文遠替時文茵撩開柳枝,時文茵瞧著那棵粗壯的柳樹,估計得三四個人圍起來才能抱住,樹皮溝壑很深,樹冠很低,柳枝大都垂到了地上,地上一片柳葉,細風吹起來,繞在兩人的腳下,糾纏不休。
香的味道越來越濃,梁文遠停下了腳步,時文茵一個沒注意,撞到了梁文遠的肩上。
梁文遠迎上時文茵的目光,而后看向柳樹后面的木門,時文茵抬眸,隱隱約約地看到那柳枝后面的光景。
梁文遠帶著她走到那扇門前面站定,一動不動的盯著那扇門。
似乎是因為經歷了漫長歲月,經過風吹雨打,那扇門有些破舊,上面的漆也掉的所剩無幾 。
好一會兒,梁文遠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嘟囔了一句:“應該沒睡。”
梁文遠在門上拍了兩下,“柳姨,睡了嗎?”
時文茵靜靜地站在一旁,等著屋內人的回答。
“吱呀”一聲,門朝內開了,一位婆婆出現在時文茵眼前,應該就是柳姨。
“大晚上的擾人清夢,還有沒有點兒規矩?”柳姨嘴上兇巴巴的,沒什么好氣的對著梁文遠。
梁文遠低笑兩聲,眼底深處都含著笑意。
柳姨沒搭理梁文遠,轉頭瞧見時文茵。
許是年紀大了,柳姨瞇起眼睛打量了時文茵半天,而后低垂著眼瞧見兩人交握的手,隨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你小子,你不睡,人家姑娘能熬夜?”
時文茵猛然想起兩人牽著手,被人一瞧下意識的就想要掙脫,可梁聞遠卻更用力的回握她。
梁文遠笑著說道:“誰能有您養生啊。”
柳姨笑撇他兩眼,沒再管他們兩個,自顧自地進了屋。
梁文遠并沒多說話,很嫻熟地坐在了一張藤蔓椅上,拿著一旁桌子上的火柴點燃了桌上的一根藤蔓,霎時,繞在整個小院的藤蔓顯出火花,墜在藤蔓上的花苞一個接著一個被點亮。
時文茵的目光隨著那一點兒火苗繞了整座小院,腳下也無意識的在原地轉了個圈。
一首音樂飄進了時文茵的耳朵里。
是灰色軌跡的尾奏。
時文茵突然有點兒遺憾今天沒穿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