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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就是阿飛那拖油瓶,膽子小又拉不下臉來,硬說要跟著我們去砸場子,結果到了現場跟龜孫子一樣躲在角落,差點沒被打死,這一刀再砍在他身上就一命嗚呼了。」沒膽硬要跟人家混黑道,那屁股沒長幾根毛的小子八成躲在棉被里哭了三天三夜。
「值得嗎?」
他的問題有問跟沒問一樣,因為回答的都絕對是黑道說法:「兄弟嘛,沒什么值不值得,出來混講的不就是義氣!」
明顯找話聊的氣氛和諧得尷尬,任書禾知道段天風在測試他。
幸好紗布纏住他大半的臉,不然現在他的表情一定不自然到極點。
他不曉得龍門人人口中的「段哥」怎么會對他感興趣,今天之前他根本沒跟他正式見過面,沒場合沒身分沒地位,更枉論他會知道他這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段天風長時間跟在東方徹、也就是龍門新上任當家主人的身邊,做事不張揚拿翹,為人低調神秘,他對他的認識都來自警隊給的資料。
他不跟任何勢力交好,不與他人親近,不帶小弟在身邊,卻幾乎掌握了幫內所有的資源,表面上他聽命于東方徹,但地位幾乎跟他平起平坐了,兩人行事作風跟灰冷的氣質也頗為相似。
隱身在幕后的才是真正的權力者,他們兩個都是黑社會的年少英才,不是簡單的人物。任書禾顧忌在心,小心應對。
「你對龍門看重得多,還是學校看重得多?」講到重點了。
「當然是龍門,我傷過人蹲過監獄還是個留級生,以后到了社會上誰會給我工作,上課只是為了兌現對我爸媽的承諾,拿到畢業證書后我就自由了。」
他剛進龍門沒多久時間,學生身分最不容易被起底,剛好他沒受過高中正規教育,趁這個機會沾沾杏壇的春風雨露。
「你跟在嚴過江身邊?」
「是。」
「他讓你繼續上學?」天色漸沉,火光在黑暗中迸發,段天風點燃香菸。「我怎么不知道龍門什么時候變成課后輔導的安親班了?」
任書禾沉默。
他有耳聞龍門新當家的不希望把觸角伸進校園里,要做就做大票的,吸收未成年的學生容易被政府盯上,做任何事都畏畏縮縮綁手綁腳,搞不好連槍都拿不穩,根本是扮家家酒,不過有些前朝的大老還是依照自己的風格在做事,所以他怎么回答都不對。
「來一根菸?」敞開菸盒,他邀請。
「我不抽菸,謝謝段哥。」搖手拒絕,香菸卻硬是塞進他手中。
「連菸都不抽,我要怎么指望你成大事?」
成大事?「段哥意思是……」
他拐了個大彎。「你跟班上同學感情不錯?他們知道你是混黑社會的嗎?」
下午他載著同學,一看見他就像逃難似的反方向踩著腳踏車飛奔而去,白癡都看得出來他在怕什么。
聞言無語,他答是或不是都沒意義,他漸漸知道他為什么現在會出現在這里,跟毫無交集的他聊起話了……
一掌拍落肩膀,任書禾痛得直冒汗。
「好好養傷,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段天風轉身,走沒幾步突然又回頭。
「我沒跟蹤你,東方的老家就在附近,以后罩子放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