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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麗池飯店
躡手躡腳下了床,室內的暖氣驅走窗外的低溫寒氣。
光裸的腳掌陷入毛茸茸的高級地毯內,輕聲細步地來到了與臥房垂直設計、充滿巴洛克風格的豪華客廳,雕花的墻面使用和諧的金黃色調佈置,掛著幾幅價值不斐的美麗油畫。
義大利玻璃製成的水晶燈從天花板垂吊而下,藉著窗外vendome廣場上的微弱光線,在空氣中溫柔反射出流暢動態的光波曲線。
拿起披在椅背上的大衣,蘇心黎伸進口袋拿出今天拍的立可拍相片,再放回滾著金邊蕾絲的尊貴宮廷式沙發上。
沙發扶手上則是掛著象牙白棉質浴巾,上頭燙金的文字標示出他們居住的飯店名稱:ritzparis。
再悄悄返回臥室,拉開椅子,她在桃花心木書桌前坐了下來,扭開暈黃桌燈,手握著黑色鋼筆,日記本上被娟秀字跡一字一句填滿。
「今天我們去了羅浮宮,數不清是第幾次去了,你還是一樣興致勃勃,我想你是對這些流傳千古的大師鉅作著迷上了。
這幾年,我們幾乎游遍整個歐洲,在義大利,我們造訪過優雅的時尚城市米蘭,在浪漫的水都威尼斯廣場上我們餵著鴿子,見證了龐貝古城千年的滄海桑田,也背對著許愿池丟下硬幣。
『你許什么愿?』你問。
『世界和平,你呢?』你皺眉,似乎不喜歡這個回答。
『我們在一起一輩子、相愛一輩子、牽手一輩子、不分開一輩子。』
『這么多,你知道第一個愿望要重回羅馬才會靈驗嗎?』
『好啊,我們把歐洲玩過一圈后再回來……不行不行,這樣太久了,不然我們就住在這邊好了!』
我不答應,因為我們的愛不需要許愿靠諸神來維持。
在梵蒂岡,我們親眼看到了西斯汀禮拜堂內,名揚世界的《創世紀》跟《最后的審判》兩幅壁畫,你在圣彼得大教堂下跪向我求婚,曾經不相信上帝的你,為什么會在上帝面前許下終身大事?
或許這個問題明天可以好好問問你。
在法國,我們一起上巴黎大學的課,游過杜勒麗花園,在騎兵凱旋門下吃著冰淇淋,多少個美麗夜晚,在美得令人窒息的艾菲爾鐵塔下親吻。
你愛上了吉普賽女郎的占卜,你說透過水晶球,你能看見我們未來的一生。」
「老婆?」感受到懷中冰冷的空虛,任書禾轉醒,瞇眼朝房間唯一燈光處看去。「你在做什么?」
「寫日記。」
「明天再寫,先睡覺。」沒了她就失眠,看來他到天涯海角去也要帶著她。
「好。」衷心順從,蘇心黎關了燈,爬上床窩回他懷里。
「我們什么時候回日本?」黑暗中伸手覆上他的俊顏輕輕撫揉。一道、兩道,傷疤已淡化,但她還是習慣做這動作,彷彿這樣他當時的痛就能減輕一些。
「不急,多玩個幾年再回去。」順著柔順的發絲,她的氣味仍然不變,令他神魂顛倒、意亂情迷。「我有很多錢的。」
他完全想不到,康京為他開了一個戶頭,把他這些年的薪水全存了進去,臥底的薪水高得嚇人,讓他可以不愁吃穿到下輩子。
經過多次修容手術,他臉上的疤好轉很多,加上最近曬得黝黑的皮膚掩飾之下,至少不再那么驚心駭人了。
眼睛也是,容毓良為他動了微創手術,雖然右眼救不回來,但左眼卻是回復了近八成視力,他要再動第二次刀,他拒絕了。
他不強求,這樣已足夠。他沒能忘記在黑幫臥底時冤死在他槍口下的亡魂,臉上的傷跟右眼的缺陷,就當是償還吧!
「我不是在說這個。」朝精瘦的腰間捏了一把,他又不正經了!
突然想起多年前擱置在心頭的一個疑問,書禾問出:「你還記得我們在義大利重逢那一晚,你在展覽廳展出的那幅畫嗎?」
「記得。」手指梳過他的頭皮,他的頭發又好長了,改天該幫他修修了。
「能不能告訴我,那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