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聲爹阿沐叫了十二三年。
小的時候他跟街頭小子們打架,每次掛了彩回來都要挨頓打,然后他再出去跟人家打,什么時候給人家打服了才算完。再大些地痞混混有來招惹他的,他繼續打。有一次被打得真是狠了,臉上都腫了,額頭上也破了個口子,回來韓湘子沒有責罰他,就讓他好好睡一覺,待一醒過來,六七個混混都在眼皮子底下跪著。
男人當著他的面,只一只手,分筋錯骨,個個弄殘了去。
他干這件事的時候,用的是左手,右手里還拿著佛珠,燕京有名的活菩薩韓三爺當時用深邃不見底的眸子冷冷地盯著阿沐。
少年當時剛從夢中醒來,然后因為不愿意殺人,被罰跪了一夜。
用韓湘子的話來說,總有一天阿沐會伸出左手殺人。
阿沐也沒想到這一天來得是這樣的快,烏云靜止不動了,風也似乎住了,只空中潮乎起來像是大雨欲來的征兆。他正是抬手要敲門,小院大門忽然吱呀一聲打了開來,一個皮膚黝黑的婦人彎著腰探出了頭來,是小時候照顧他起居的容娘:“誒喲,三爺說門口站了個傻子叫我出來看看,我還當是誰,阿沐回來啦!”
少年笑,上前抱住她還親了她一口:“容娘真是越來越年輕了!”
容娘已近六十,此時彎腰又駝背:“喂,小子,別亂親啊,男女授受不親,親了就得成親!”
這話就從這學來的,阿沐嘿嘿地笑:“容娘這么賢惠,誰娶家里去誰有福啊!”
逗得容娘哈哈直笑。
二人走過青磚小路,能看見屋檐下站著一個帶刀侍衛。這院子里經常有奇怪的人出現,阿沐已經習慣了,他只跟著容娘走了門前,前堂能看見韓湘子坐在桌邊正托著腮,桌上棋局未破,兩盞茶一邊一道。
容娘連忙上前:“三爺,阿沐回來了。”
說著推了下少年,示意他快上前說話。
男人光潔的臉上,皮膚白皙,阿沐知道這才是他本來面貌。
沒有五十也沒有七十,他眉目冷清,卻也俊秀,看模樣也就三十剛過。
修長的指節在棋盤上面點了點,一開口嗓音似破鑼一樣:“舍得回來了?”
之前這趟活他誰也沒說消失了好幾天,阿沐畢恭畢敬地站在了他的身后,開始給他捶背:“阿沐知錯了。”
韓湘子一動未動,目光似乎還在棋盤上面。
少年看著容娘,容娘剛要說話,男人卻對她擺了擺手,她也不敢忤逆轉身下去了。
歷經生死,可以說阿沐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面前這男人,心里似打鼓,手下也就更加地小心翼翼了。
幸好他似乎心情不錯:“去哪玩了?”
他垂眸,立即回話:“燕京東邊王大善人家里新抬去了個小寡婦,叫去給收尸,我在那呆了三天,扮成丫鬟采買給弄出來的。”
男人拿起了一枚棋子,輕輕摩挲著。
少年想了想補充道:“我沒動手,羅小武挖的坑。”
韓湘子這才嗯了聲,讓他坐下。
外面漸漸有了雨聲,阿沐乖乖走到他對面坐下,發現棋盤里面還擺著他最愛吃的甜糕,心里一軟是拿起來就吃。
男人放下棋子,一抬眸見他頭發上面還濕著,一張小臉干干凈凈,光潔的額頭上面有道淺淺的小小疤痕,明明就是少年模樣,可一抿唇卻仍有天真爛漫的秀美,頓時皺眉。
他右手腕上戴著一串佛珠,這時候摘下來拿在了手中。
剛轉了一顆,大門當當作響。
容娘從旁門出去應了聲,不消片刻,只見一個書童模樣的少年撐著傘走了進來,傘下男人身姿頎長,一雙劍眉既英又美 ,狹長的鳳目似是風流天成,就像話本子里面走出來的俊美男仙一樣。
掃過一眼,阿沐嘴里還咬著甜糕,倆頰微鼓。
說話間來人已到堂前:“扶蘇不請自來,韓大夫現在可有些空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