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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打人啦!醫生打人啦!”于貴春痛得嗷嗷直叫起來,一邊口不擇言的亂喊著,引得這一樓層路過的行人都駐足圍觀起來。
于貴春一邊亂喊著,沒被周悅景扣住的右手則是狠戾的去抓周悅景的脖子。
于貴春沒料到的是他這樣不缺力氣的莊稼漢,一碰到面前的男子,渾身的蠻力都不知道被自己使到哪里去了。
于貴春的手剛騰到半空中,他只覺得眼前帶過一點風聲,下一秒,于貴春便聽到他自己的肩處傳來清脆的聲響,而他自己的右手早已被周悅景如如不動的鉗住了。
他覺得,也許面前之人稍一用力,他這兩只胳膊說不準都要廢掉。
“醫生打人啦!醫生打人啦!”身手和周悅景沒得一拼,于貴春嘴皮子還是繼續瞎嚷嚷著。
“干什么?”電梯口那邊忽然傳來嚴厲的呵斥聲,疾步過來的是個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年紀已經有些上去了,架著厚厚的眼鏡,頭發隱有花白。
“小周,松手!”她還沒走到周悅景的身邊就已著急喊了起來。
周悅景無比清楚他扣在于貴春肩上的位置,他的手勁稍一用力,于貴春便痛得臉上都變形了。
“這次只是警告!”周悅景冷冷的說了一句,之后才松手遠離了回去。
于貴春立馬感知到身上的痛覺隨之跟著消失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于貴春打定這樣的主意,倒是沒有繼續和周悅景動手了。
“我要找記者找電視臺投訴,投訴你們醫院的醫生出手打人!”于貴春尋思著面前過來的醫生肯定是和自己動手的男醫生的上司,眼下就沖著剛過來的主任趙蓮大喊起來。
“是嗎?你真的要找電視臺的話,我們這里有監控錄像,到時候把監控錄像一起調出來看下好了?!壁w蓮說時隨意指了下頭上,示意那邊安裝著很多個攝像頭。
“媽的!你們愛收留臭婆娘就收著吧!”于貴春也聽說過大城市里動不動就裝監控什么的,他回想了下剛才是自己先動手的,嘴上依舊罵罵咧咧著,心里卻是打定主意今天先回去了,要不然他趕不上回去的大巴班次,身上錢又不夠,今晚就要睡大街了。
“臭婆娘,你今天不回來,以后都甭回來了!”于貴春自覺失臉無光,朝旁邊羞愧不安的孫冬梅甩下一句,這才罵罵咧咧的往電梯那邊走去了。
等到于貴春離開后,邊上的護士長沖著圍觀的一大幫人拍拍手說道,“沒事了,都給我散了,散了——”
伴隨著各種議論聲,圍觀的眾人倒是逐漸散了。
旁邊的小護士和劉易嵐扶著虛弱的孫冬梅走回到病房那邊。
“小周,你難道不知道和病人動手的后果?”趙蓮前幾天就因為周悅景收了個晚期宮頸癌的病人而對周悅景意見頗大,這會聽到有患者家屬在鬧事,她急沖沖的趕過來就見著周悅景扣著病人家屬的場景,雖然三言兩語打發了病人家屬,眼下看著周悅景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可以看下監控,是他先動手的?!敝軔偩安]有趙蓮預期中的自我反省,說完后便轉身往角落那邊的林曉微走去。
“現在醫患關系本來就緊張,要是被好事者拍照上傳了,你還想不想升主任了?”趙蓮本來還想逮著機會對周悅景好好做下思想教育工作的,沒想到周悅景一臉的不思悔改,她一氣之下就挑重點的說了。
“趙主任,今天收的那個胎兒呼吸窘迫的病人家屬剛剛還在樓下找你呢——”護士長是老好人,知道周悅景這人不會看臉說話,她隨口找了個借口就把趙蓮給拉走了。
“這小子,臭脾氣不改改,我看他幾時升的上主任!”趙蓮依舊不解氣的連說了好幾句,反正有個臺階下,便也和護士長一起離開了。
趙蓮年長周悅景十幾歲,骨子里其實是個極惜才的人,她自然知道周悅景這樣的能力,早已是她們科室里擔當的佼佼者,私心也是無比希望周悅景能夠早點從副主任、主任的一路上去。
沒想到一連幾年,周悅景在這方面就一直沒有動靜。
眼下一生氣,這些不上口的話就悉數倒了出來。
老實來說,她是出于護犢心切才會對周悅景愈發來氣。
誰都知道現在醫患關系緊張,尤其是碰上蠻不講理的病人家屬,遇事那真是十張嘴都說不清了,誰都無法預料接下來還會不會有什么波折,加上周悅景自己和病人家屬過手,這已經犯了他們的職業大忌。
劉易嵐和護士一起扶著孫冬梅回到了病房里,林曉微還是杵在那里沒有挪步,她雖然不認識趙蓮,不過也從她臉上的神色讀出了一二。
顯而易見,周悅景做主收下的孫冬梅已經是個麻煩事了,加上還有于貴春這種人渣要尋滋鬧事,她自己現下想想都覺得頭疼的可以。
“周老師,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緣故才讓你收了孫冬梅醫治——”林曉微說時一臉的抱歉。
“沒事,沒有你我也會收治的。你手沒事吧?”周悅景說時已經走到林曉微的面前,伸手查看了下她的左手腕,他剛過來時就看到于貴春一把抓在她的腕間,之后就輕而易舉的把林曉微給摔了出去,他那時看得心急,疾步過來把踉蹌摔去的林曉微扶穩后,什么的職業守則早就拋到腦后去了,這才和于貴春交手起來。
幸好,林曉微的腕間也只是有點發紅而已,并沒有實質的傷處。
“我沒事。周老師,接下來要怎么辦?”
爛攤子已經撒開了,可是她并不知道要怎么收尾。
“等她身體條件休養的好一點后要接受化療,情況還不一定樂觀?!敝軔偩叭鐚嵳f道。
“孫冬梅這樣的情況,于貴春那一家肯定拿不出錢來了——我再問問她,有沒有親戚可以幫她繳納一點吧?”林曉微自己說歸說,還是一臉茫然的。
“也可以?!卑凑漳壳扒闆r來說,實在沒有其余的辦法了。
“周老師,你后天是不是就要去外地了?”林曉微忽然又開口問道。
“恩?!敝軔偩坝浀米约簞傋蛱旌退崞疬^自己的行程,有些不解的點點頭。
“那就好,周老師,那你去忙吧。”林曉微潛意識里還擔心著于貴春會過來鬧事,好歹周悅景接下來會去外地出差,她心頭的一塊大石頭落地,和周悅景告別后又回到了病房里。
被于貴春這么一鬧,重新躺回到病床上的孫冬梅神情惴惴然的,整個人都放松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