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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尚察覺到陳桓欲要做的動作,看來緩慢、卻又搶先一步的拾起方才在混亂之中摔落茶幾下的茶杯碎片。
陳桓擰緊眉,眼眸瞪著黃尚,沒有作聲。
「你看,流血了罷。」下一秒,陳桓哼了一聲,目光瞅著黃尚白皙的手指間滾落殷紅鮮血。
「是啊……與其讓你流出尊貴的鮮血,還不如讓我這種卑賤之人……」
陳桓沒有作聲,沉著臉抓過黃尚的手,盯著不斷滾出鮮血的傷口數秒后,冷了一句,「你不會痛么?」
「呵呵,怎么會呢?」黃尚盯著陳桓的目光有些渙散,他輕輕勾了唇角,添了一抹笑。可這抹笑卻讓陳桓覺得,那抹笑,有點像在哭。
「回到正事罷。吳云到底要做甚么?」黃尚輕輕抽回手,用隨身攜帶的布巾拭去血跡,邊開口問道。
陳桓盯著桌面,直到黃尚將其整理乾凈、重新沏茶后,他才緩緩開口。
「還能怎樣,說甚么若蘭王朝尚有殘馀的皇族在西方建立政權,要我們這些在大陸上自立為王的君主定期朝貢,天曉得那個『皇族』是真是假,早在當年若蘭皇族以及相關人士早該被叛軍掃除殆盡。」
濃郁的茶香味再度盈滿廂房,黃尚將盛滿茶水的茶杯遞了過去,邊道,「這個消息最近在城里傳得沸沸揚揚呢……既然吳云都特地捎信來說了這件事,該是所言不假罷。」
陳桓吐了口氣,繼續道,「說不定那只是仗著『若蘭王朝馀族』的名義要各國進行朝貢罷了,可重點是……」
「重點是吳云怎么扯上了關係,是么?」
「嗯……就地理位置來看,吳云的述國離目前位于西方的若蘭王朝算是有點距離,也非鄰國,況且述國位在大陸東南面,是塊富饒優渥的土地,再怎么樣也不會在這種時機,選擇支持算是已經亡國的若蘭王朝。」
「你說這話還真具有挑釁的意味吶,好歹你幾年前也是若蘭底下的一支軍旅呢。」黃尚興致勃勃得看著陳桓,而陳桓只是冷冷覷了他一眼。
「總而言之,吳云說了要是我們不肯定期去那座若蘭新都”蘭京”朝貢……」「就要找我們麻煩是罷。」
黃尚接了口,并且笑著搖了搖首,「唉,我們還真容易惹事生非,一下子是西南面的熚國,一下子又是東南面的述國。說不定哪天整塊大陸又被『自稱若蘭王朝馀族』給統一,那么契國走向毀滅之路也不遠矣了。」
「你說話還是這么討人厭。」陳桓用手底了底太陽穴,埋怨了一聲,薄唇啜飲有些涼的茶水。
「那么你有甚么想法么?陳桓?」
「能有甚么想法。」陳桓輕輕聳了聳肩,目光躍過黃尚,朝著敞開的門外望了出去。
春風迎面,幾片緋色花瓣夾雜香氣,翩然舞入廂房里邊。
「還是等邱將軍回來再商討罷。」一片花瓣落入茶幾,陳桓信手拈起,置入杯內。
聽到「邱將軍」這詞,黑眸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波動,不過到底還是一瞬間,專注于杯中那片花瓣的陳桓并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要等邱將軍回來,是么。」
「嗯,不行么?」目光瞅著花瓣在茶杯內載浮載沉,陳桓低聲開口。
「你問我這些作甚么呢?我又不是皇帝。」
「哼。」陳桓看了黃尚一眼,接著舉起茶杯,連同那只殷紅如血的花瓣,飲入口內。
「陛下如果沒事的話,臣要開始辦公了。」黃尚邊說邊站起身,走向鎖窗下的案桌,上頭有條不紊的堆滿各式各樣的書卷,正中央則是擱著毛筆及硯臺。
陳桓盯著黃尚的背影,看著他對著飛上鎖窗上頭的小雀露出淡淡的笑容。
「鳳的事情,你真的要如此打算?」許鳳的事陳桓到底還是自己先開口提起,他邊問,邊觀察黃尚的反應,不過黃尚仍然視線朝外,沒有多馀的情緒起伏。
「臣說過了罷,后宮空著也是空著,多了一個人也沒有什么太大的差別。」黃尚反身,窗櫺上的小雀嘎振翅離去,喳喳聲逐漸遠去。
他抿了抿唇,那唇色就像方才被陳桓飲入口內的花瓣般,是怵目驚心的火紅。
「陛下不喜歡鳳?」
「……話不能這樣講,可是……」
「可是甚么?如果顧慮到臣的話,那就不必了。」唇角勾起弧度,卻令人感覺不到有任何笑意在里頭。
「臣從來沒有愛過人,所以陛下,您無須擔心。」
黃尚的話像是春雷般落上陳桓心頭,陳桓瞅著說著這話還能笑臉吟吟的黃尚,內心有種說不出口的異樣。
待續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