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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站在前方的陳桓停下腳步,昂首望向壓得極低的灰幕,霎時冰冷的雨珠,串連成線滾落大地。
「嘩唰──」
接著,傾盆大雨。
「下雨了呢……」
毫無感情的嗓音隨著雨水濺上全身,陳桓仰望天際的動作依然不變,與一旁護衛奴婢向前欲作遮擋的動作行成強烈對比。
詹淼在宜兒及其他女婢的攙扶之下離開木橋,可她的視線卻仍舊移不開那個身影,那個任憑雨水打上他的陳桓的身影。
紫眸眼底,雨水蒸騰霧氣,瀰漫整個藍廻湖面。陳桓那襲紫衫身影就像一場幻覺,隨時都有可能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抹去蹤跡。
白霧騰在紅唇口,詹淼突然間駐了步伐,對著已有些距離的木橋上,揚聲喚了「夫君」二字。
夫君二字,仿似這場大雨般出的急切,出的黯傷。
陳桓沒有動靜,只是一昧望著灰天,讓雨水瞬濕那頭淡紫色的發絲。
「娘娘,雨很大,快走罷。」在旁的宜兒焦急催促。
詹淼凝視著陳桓的身影,貝齒咬著下唇,難以言喻的酸楚竟緩緩填滿她的胸口。
懂和邱司兩人來到詹淼身邊,懂的紫發緊緊貼在白皙的臉頰上,有幾顆雨珠在發尾處凝著,當他伸手搭上詹淼肩頭時,雨珠登時落往肩頭。
詹淼瞅了懂,此刻身處異鄉的她,唯一能夠信賴的,也只有眼前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了。
「走罷。」唇瓣輕啟,沉著的嗓,道盡詹淼心中無盡酸楚。
咬著下唇的力道稍稍重了些,她卻仍歛起面容,緩緩頷首。
有些留戀般的再度瞅了一眼立身在橋上的陳桓,正當詹淼回首,忽然發現一道視線,竟迎上了她的目光。
陳桓那張盡被雨水漉濕的顏面朝著這頭,深藍色的眸像是沉在淵潭底的翠玉,折入她的眼眸。
吃驚閃過詹淼顏面,可是那只是一瞬間。
她倉皇反身,那心跳的狂亂。
那瞬間,她看到陳桓對著她露出了一抹微笑。
溫柔,卻又帶有一絲殘酷的微笑。
*
后宮廂房,四角佈置檀香,上央分自一點燃起紅光,紅點上首瀰漫煙霧。
一架雕著鳳凰的古琴支在許鳳眼簾底下,顧盼之間,白皙指尖已輪了好幾次的弦。
嘈切聲若似悲鳴,呼應著外頭登時降下的大雨。
眼角底下的金眸忽然閃過一點振動,白皙的手指霎時間抵住她的下額。
許鳳手指一撥,撥出了一連串憤慨激昂的顫音,呼應下得愈發狂亂的暴雨。
「死了幾個人……」
玄色的長發映入抬首目光之中,黃尚那張秀氣的臉就在近在眼前。
「十個。」許鳳瞅著他,撥著琴弦的指尖卻無停歇。
「嗯。」他頷首,失了笑。
「從不直屬于董的將帥們開始下手,雖然費了點功夫,不過還好有其他人的配合,才得以將他們拿下。」
許鳳終于收起手指,將雙手交疊在膝上,語氣平淡的對著黃尚開口。
黃尚微笑,薄唇輕啟,「不過還是因為有你──身為我專屬的刺客之首,才能將那些人給拿下,可不是么?」
「誠惶誠恐。」
黃尚的身子向前傾了些,手指壓上古琴上地琴弦。
許鳳下意識退開,卻被黃尚的手攬住腰際,阻了去路。
「黃大人,您其實不該這么常來后宮的……」
「你這是在害怕陳桓么?」
「……」金眸瞅著笑盈盈的黃尚,許鳳索性別開臉,不想繼續凝著他。
一方面不想繼續這樣的話題,一方面,是害怕黃尚從她眼中,看出一絲和以往不同的情愫。
「還有詹姬么?就說了那種女人不會礙事的……」
黃尚的手指在底下琴弦輕輕撥弄,竟也讓他撥出一曲語調邪魅的音律。
「黃……」
「自從婚禮那晚他來過這里后,就不曾來到后宮了罷?」
像是被戳中心中某個痛處,令許鳳猛地抬起頭,金眸微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