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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表情發虛飄忽躲閃的目光突然移了回來,直勾勾瞪著纏緊的繃帶,想必隔著這層繃帶后面的漂亮眼珠也在惡狠狠盯著你看。
“啊——我還以為杰上身了呢悟,吧啦吧啦……”你捏著嗓子矯揉造作地沖他做鬼臉,雙手合掌舉到臉前,“難道這就是做教師的代價,正論張嘴就來?托我們那位的福,已經每天都聽到頭痛了啊,所以現在求你饒了我吧行不行?”
“不過被你剛才一罵,我突然有了答案吶,要不要聽聽看我的理由?”想通以后你又恢復了那副一貫毫不在意,仿佛世間一切都無所謂的欠揍表情,“看到有同伴遇險呢,肌肉自然會立刻作出反應,這時候只要把身心交給本能拼盡全力就好,不然就會留下遺憾。
“而選擇不去救猴子放任他們走向滅亡,是壓制肌肉本能、經過大腦思考后的判斷,因為我時刻在告訴自己,要走向杰所指的方向,這是意識戰勝人性而形成的后天本能啊。兩種都是我,不需要舍棄任何一方。所以不矛盾,剛才的情形下真希同學是我的同伴,救同伴理所應當。”
對面的臉色難看到可以被收錄進“妖怪百景”圖鑒單開一個分支,就叫做被氣瘋的平成時期最強六眼咒術師,而你還在繼續火上澆油,不,是舉著火把鉆進了大型加油站(注:危險行為絕對禁止!!!)。
“就算換一種說法答案也是一樣的!沒有人過得比我現在更自由啦,好き、やっぱりすき、彼大——好き(喜歡,就是喜歡,超——喜歡他)!所以毫無迷茫。救人也是一種喜歡呀,就像剛才這樣;不喜歡就不救,就像咒殺猴子那樣。”
凌晨的風吹過滿目瘡痍的馬路,風里帶著日出前最后一絲深夜的潮氣分割彼此,再過一刻盛夏的烈陽就會升起,而你站在陰影里,固執地拒絕著他腳下的光。
他自然下垂并在身側的左手握拳攥緊,又松開,又攥緊。
就算無話可說也不能保持沉默到世界末日,所以你又輕笑起來,屈起手指敲了敲旁邊定在原地的咒靈:
“原本想把笑般若留給杰的,現在看來不把她留在這拖住大家我就逃不掉了。殘念,白白照顧了一個月啊……大家注意安全玩得開心~今天杰要回來啦,就不久留了,再見!悟別過來抓人啊,不能準時去機場接他的話我可是會哭鼻子的。”
話音還未落正后退著的你突然愣住了,憑空出現的熟悉感過于突兀以至于難以置信。
“我人都回來了就不要哭了?”
單手成圈環住腰腹把人穩穩地托在懷里,手指沿著小臂曲線撫過來覆在手背,五指交握的同時拉著你的手伸向般若鬼面。
【咒靈操術】
不屬于你的、卻熟悉到骨頭深處的咒力穿透掌心凝聚于前,緊接著越來越沉越來越重直至濃縮成球,整個人還處在愣怔里差點反應不過來,咒靈玉下墜差點摔碎的瞬間下意識手臂一松把它撈了回來。
像是被你窘迫的反應可愛到了,耳邊貼著的人在輕輕憋笑,胸腔不明顯的震顫里鼻息拂過側臉,溫熱干燥的手掌轉而握住你的手腕拉向頸后直接把咒靈玉吞了下去,配合著他喉頭吞咽的動作你莫名地也覺得咽部發緊,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唇瓣吻在掌心一觸即離驚得你后背收緊,結果突如其來但似乎又完全符合本人形象的親密動作還沒回味完,這人又貼著耳廓小聲呢喃,吐息咬字時唇舌的輕咂噪響渡進耳蝸深處,簡直是要把你整個人撩到化成一團半融化的冰激凌:
“多謝款待,雖然還是一樣的令人反胃,但是從你手心里吃下去還是會有點不一樣。”
“歡……迎回來。”
勉強吞下一口口水后這已經是你正常聲調里僅能發出的四個字,其實內心在捂著臉尖叫大罵自己為什么還是這么沒出息,不過才分開40多天而已,一夜回到十年前,這幾年修煉的“狐貍免疫大法”被一擊打敗潰不成軍,現在滿腦子只想反身撲過去捏著他的臉說十次“我好想你”。
“咳咳——當著未成年學生們的面,你們兩個分開點不行?!有點惡心人吧?”生氣到極限感覺人都快變成蒸汽火車的車頭,嗚嗚地往外噴蒸汽,反正就算再澆點油臉色也沒法更難看了,所以此時反而一臉平靜。
“這誰?”一年級三人在后面湊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鮭魚卵。”
“哦!家入醫生好像說過有個叛逃的術師是悟女友來著,鬧別扭?”
“感覺不像啊……不過也很有可能,頭一次見眼罩笨蛋氣成這樣。”
“你剛才聽到啦?杰聽到了吧,小鬼頭說喜歡你,別耍賴啊,趕緊說清楚,分手,分手!我跟小鬼頭一丁點關系都沒有,趕緊澄清,不是什么男女友啊別搞!” 天靈蓋都快氣到掀上去了,五條抓著頭發原地啊啊啊地崩潰亂嚷。
“啊——我剛才來的急什么都沒聽到啊,你跟悟說什么了?回去單獨兩個人的時候再說一遍給我聽?” 黑毛狐貍看熱鬧不嫌事大。
“沒有,不要。” 惡劣小雞崽秉承原則絕不表白。
完全融入背景板的五條抓狂到四處亂轉像是想找點什么趁手的碎石大板把你倆一起拍進泥里再狠狠踩上兩腳。
這時嘆了口氣從你肩上直起腰,無視崩潰到的咬牙切齒眥裂發指的對面摯友,夏油緊皺著眉低下頭打量你:“這是什么彩繪形式?臉上黑乎乎一條。”
“悟干的!”好不容易有人撐腰所以你純屬惡人先告狀,一邊拽著衣角伸直腰背,一邊挺起胸膛給自家教主展示渾身臟兮兮黏糊糊的狼狽狀態,手臂手腕手指三點成線指向那人,沒說出口的話是:杰,揍他。
“打一架吧,啊?!杰?打一架,看我不把你們倆揍到一起道歉認錯,每天只會給人添麻煩是吧詛咒師。”
“不了。”豎起左手放在面前擺了擺,狐貍瞇著眼微笑,“最近已經夠累了,下次去高專再聊吧悟,先帶著人回去還有事,你也洗洗早點睡啊。”
右手始終搭在你的肩膀上沒有松開,而這時你這個惡劣小鬼雙指并攏擦過太陽穴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給今夜這場鬧劇劃上一個歪歪扭扭的句號:“拜拜~”
仍舊躺在一片廢墟邊緣發愣的透鯉:“那個……還有人理我一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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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回來的好快,航班提前?”一直到拉開家里和室的門都攥著衣袖不肯松開,跟在他身后的步子也是按捺不住的輕快。
“呵呵,沒坐航班,打完那通電話,誰還能,坐得住?”
“呃——”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從頭頂僵到后腳跟,壞了,只顧著跟五條打架扯皮,已經把“包養牛郎”這件事給拋到九霄云外了……
在他自上而下死死盯著、臉上表情還保持著最后一絲溫和的詭異氣氛里垮著臉賠笑,心想是不是直接被白毛六眼揍個半死爬著回來也比現在的境況要好一些,畢竟那樣還能賺取一點點狐貍教主的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