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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出意外。”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我回來了,鬧鬧。”
第64章 驚喜
聽到季時景的聲音, 寧挽霽下意識的有些驚喜。
她沒想到過季時景會在這個時間段回來, 空氣微冷,寧挽霽有輕微的錯愕,繼而屏住呼吸,試圖讓自己的心情變得平穩, 聽起來不那么的波動, 接著抿了抿唇,開口道:“你怎么會突然回來?不是說要在歐洲工作一個月嗎, 怎么會……”
小姑娘的聲音明顯有些微澀,接著是難以壓抑的哭聲:“我還以為, 我差點以為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好在你還——”
對面無奈地輕笑聲通過話筒傳到了她的耳朵里:“好在我還活著。”
“鬧鬧, 不必擔心, 只是我坐飛機回來,難免會沒有信號。”他接著道:“有你等待我回來, 我不會出事,因為有你在, 無論何時, 我都會竭盡所能的平安歸來。”
季時景語氣清淡,卻明顯的能聽得出一絲疲憊, 可他什么都沒跟她說, 也只是淡漠的一句,他回來了,就將她這些天所有的憂愁全都一掃而空,寧挽霽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明明季時景才是最辛苦的那一個, 但他總是愿意輕描淡寫的將所有事都揭過, 只是為了讓她安心,想到這里,寧挽霽的心頭莫名的一暖。
他好像總是那么可靠,無論遇到什么,都能夠把她護在身后 ,站在她身前,為她遮風避雨,就像他自己曾經對她說過的那樣,他從來不期盼她成為多么成熟的樣子,于他而言,只要寧挽霽一直在他身邊就足夠,而他無論她是什么樣子,都會一直陪在她身邊,不會更改自己說的話。
寧挽霽清楚地知道,季時景的工作周期本來是一個月,將一個月的工作壓縮到兩周完成,該耗費他多少的精力與心神,但是他只會同她報喜不報憂,她覺得心口好像被什么東西緊緊圍繞,有些暖暖的,本來聽到他的電話應該是喜悅,但是聯想到季時景會因此耗費多少心血,這些天幾乎是沒怎么合眼的這件事,寧挽霽又笑不出來了,她抿了抿唇,接著忍著哭腔開口道:“那你這些天是不是都是很累?”
“很累么?”季時景語氣微頓,接著開口道:“嗯,其實還好,我習慣了。”
他在告訴她,不必因此而自責,只用“我習慣了”這四個字將她所有的委屈全都一帶而過,絕口不提他到底有多辛苦,也沒有回答他很累,盡管語氣有淡淡的一絲疲憊,寧挽霽卻猜得出來,季時景這么有潔癖的一個人一定是把自己維持的還同以往一樣,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季時景從不會在她面前顯露出狼狽,或者說,他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不會在任何人面前顯示出狼狽,即便是最親近的人也不曾見過他脆弱的一面。
可是有的時候,寧挽霽卻希望,他能信賴自己一點,能再多些信賴她,那樣她便能夠了解到更加真實的季時景,得知他更為真實的,不被其他的人知道的另一部分,但他似乎和她的想法不一樣,季時景總是想讓她擔心的少些,再少一些,似乎這樣,就能夠消除掉她的所有憂慮,讓他的小妻子放心的將自己的全身心都托付給他。
寧挽霽頓了頓接著道:“你不要老是試圖用你習慣了這四個字來敷衍我,前幾天問王書越你到底如何,他也不肯跟我說實話,只說讓我問你,可你是什么樣的人,我是知道的,我勸了你也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從來都不老老實實的。”
季時景語氣平淡,卻有隱約的安撫之意,他提著公文包,從飛機上下來,有專程的管家來開車帶他回家,他實在是有些過于疲憊,長途顛簸和多日以來的加班讓他在聽到寧挽霽聲音的片刻,有難得的松懈。
或許是因為疲憊造成的在愛人面前的松懈,季時景的語氣也不自覺地帶了些柔和:“這句話說的應該是你,鬧鬧。最不聽話的那個人是你,我告訴過你不許冬天吃冰淇淋,吹冷風,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偷吃冰淇淋了?”
“我才不是,我沒有。”盡管反駁的時候,寧挽霽是心虛的,她的確是吃了冰淇淋,吹了冷風,但季時景又不是千里眼和順風耳,他是怎么知道的,寧挽霽很好奇,只要她咬死她并沒有這么做,季時景想必也沒有任何證據來佐證她的罪行。
聽到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反駁,季時景什么都沒說,他坐在車的后座,看著車窗外轉瞬即逝的風景,語氣有些許的嚴肅:“不要跟我說謊,前幾天你和我媽去吃飯的時候,她說你發燒了,還有傭人說垃圾桶里發現了殘存的哈根達斯的殼子。”
又被當場抓包,寧挽霽覺得雖然季時景人不在家,卻對她的事情了如指掌,她只不過是忘記銷毀了作案工具那么簡單,卻沒想到季時景將一切全部都了然于心,她抿了抿嘴唇,只能老老實實的同季時景坦白一切:“好吧,你說得對,我的確吹風了,也的確吃冰淇淋了,我錯了tat,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我沒有生氣。”季時景接著開口道:“這點小事還不值得我過分生氣,更何況,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拿出來跟你說,是想讓你意識到一點,你自己的身體,要你自己愛惜,我只是害怕,害怕你生病。雖然事實和結果已經造成,但我還是希望,這樣的事情,出現的越少越好。”
季時景并沒有對任何事物有著過分強烈亦或是偏執的占有欲,對于寧挽霽而言更是如此,坦白來說,在任何人眼里,季時景大概都會是一個值得稱道的伴侶,因為他一向推崇戀人之間要互相尊重,留給對方足夠多的空間,所以在絕大多數事情上,他不會干涉寧挽霽的任何個人計劃,對于他而言,他希望能給到寧挽霽足夠多的屬于她自己的個人領域,所以即便蘇妤同他說,寧挽霽或許可以換一份工作,從《財經風云》雜志社離職,參與到他母親的品牌設計時,他也沒有過多的勉強寧挽霽,只是鄭重其事的和她分析了這件事情的利弊。
當時的事情寧挽霽還記憶猶新,就是在季時景因為工作不得不離開國內,奔赴歐洲的時候,她在笨拙的給季時景打并不合格的領帶時,季時景問她,愿不愿意參與蘇妤的品牌設計,并且直率的提出這不是他的意思。
“嗯——”寧挽霽頓了頓糾結著問道:“如果你希望我去的話,我或許可以學學,不過,我沒有什么設計天分,也沒有參與過任何品牌的設計,我大學也不是學習這個專業的,身為外行人,我很怕把這個搞砸。”
“這不要緊。”季時景接著道:“媽媽的意思也是覺得你學習的是金融專業,可以參與一些其他的方面,至于設計,她很樂意同你探討,不過,我還是要重申一點,這不是我的意思,也不需要你為了我勉強你自己,去做你不喜歡的事情。鬧鬧,你可以慎重思考之后給出答案,我不想你感到為難。”
他會充分在所有事情上尊重她的意見,除了在她不愛惜自己身體上,季時景會因為這件事與她產生分歧,其余的所有方面,他都可以堪稱是一個過分完美的戀人,他同其他大多數人都不一樣,寧挽霽本人的手機電腦,季時景從來都不會窺視,即便是幫她完成某項工作,也只會只點進她需要幫助完成的工作界面,繼而引導她完成,而后關掉。
她其實對設計也很感興趣,但是到底要不要真正的投身于這個行業,還是值得深思熟慮的問題,她需要一段時間去思考,因而不能果決的給出愿意或者不愿意的答案,季時景也沒有逼迫她去學習家族事務的管理,只是告訴她,如果她想,可以隨時去找蘇妤回復。
不得不說,季時景在很多事情上都會過度的尊重她的想法,她身子骨本來就寒涼,吃多了冰淇淋容易胃疼,因為貪心那么一丟丟屬于藝術生獨有的氛圍感,在冬日里選擇出去吹風,季時景會生氣在所難免。
想到這里,寧挽霽眉睫輕顫道:“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我發誓,這回冬天再饞,我也只吃一點點,決不貪心。”
“希望你說到做到,不要再言而無信,否則——”季時景尾音有些許的拉長,否則什么,他卻沒有繼續講。
寧挽霽能夠察覺得出來,季時景應當是上了車,在往家的方向回,她知道,季時景通常在話語如此簡短的時候,是已經察覺了她的劣根性,不過不要緊,即便她無論發生多少次這樣的事情,季時景都只會在警告她之后,同以前一如既往,他早就窺探到了她乖巧表象下是有多么反叛,不服輸的性格,卻仍然愿意過度的包容她。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小妻子從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小姑娘,但無論到什么時候,直到最后,季時景還是會不可避免的為她淪陷。寧挽霽一向就是如此,如果是她覺得想要的或者對的事情,她從不會真正的覺得自己有錯,遑論喜歡吃冰淇淋也不是什么多惡劣的行徑,可他還是想盡可能的讓她少受那些罪。
季時景沒有把話說完,寧挽霽知道他隱藏在平靜表象下隨時可能爆發的不快與無奈,語氣帶了幾分討好道:“好啦,我們不說這個了,你是不是坐上車了,準備回家?那你明天,還需不需要去公司?”
“嗯,管家開了車,明天是雙休,我不用再去公司,公司的事情有副總負責,他辦事,我很放心。”季時景接著道:“《財經風云》雜志社那邊我有知會過你的主編,要借用你一周,所以,周一就能陪你回家了。”
寧挽霽聽到這句話,心頭有些喜悅,她接著道:“那你公司的事情,不要緊嗎?”
“沒事。”季時景接著道:“我本來出差需要一個月,現在提前完成,剛好空出來的時間可以陪你回去,你母親不是一直說想見我么?我跟你回家。”
寧挽霽想到她只是之前問過季時景什么時間有空陪她回家,最近沒有什么很長的假期,她對這件事也完全沒報有什么太大的希望,畢竟季時景平素工作過于繁忙,即便在假期,他也有很多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似乎想要他多陪伴自己一點,是奢望,但是面對寧挽霽的請求,他沒有拒絕。
她本來以為帶季時景回家應該是等到過年,或者說是兩個人正式辦婚禮的時候才有機會,沒想到他會答應,想必這次他提前將工作完成,說要陪她回家,應當也是既不想耽誤工作進程,又想能夠陪她回家,完成她的心愿。
“好。”寧挽霽頓了頓道:“你還有多久到家,我馬上就回家。”
“從機場回去,大概還有一個小時。你可以不必那么著急。”季時景想,如果不堵車的情況,大概四十分鐘就能到家,但他不想讓她在寒風中滿懷期待的等待自己,所以故意把時間說得長了一些,他還想再說些什么,卻沒想到,電話還沒有通話結束,他便聽到那邊傳來了掛斷的聲音。
寧挽霽似乎總是這么急性子,火急火燎,并不會完整的把他想要說的話聽完,季時景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繼而將手機放到座位上,輕輕閉上眼睛。
似乎一閉上眼睛,就能想起她身上縈繞的淺淡的香氣,在同寧挽霽在一起之前,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可是現在,一閉上眼睛,腦海里面想到的就全部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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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季時景通完電話之后,寧挽霽攤了攤手,看了一眼身邊的何清秋,面露抱歉的接著道:“今天我們就不出去吃飯了!我要回家了,秋秋,不要想我!”
“你可真是——”何清秋接著道:“見色忘友,剛才我聽你們兩個人膩歪了那么久,你真是對學長一往情深,嘖嘖,當初我勸你主動是對的吧?你看看,現在你們兩個人多甜蜜。”
“好啦,我才沒有見色忘友,我只是——”寧挽霽聲音顯然有些局促不安,她在為自己努力地辯解著:“我怎么會是那樣的人,你不要錯誤的估計你的好友。”
何清秋推了推她的肩膀,幫她扶正了她的美樂蒂的帽子,想起寧挽霽這些天來的魂不守舍,也不舍得多說她幾句,她明白寧挽霽從學生時代就開始對于季時景那種見之不忘的心情。
倘若她的學生時代里會與這樣的人產生交集,那她大概也永遠不會忘記這樣一輪高懸于天邊的月亮,在中學時代她和寧挽霽玩得很好,一直都是同桌,在寧挽霽升入了北城大學之后,兩個人也是同系的校友,她明白寧挽霽本質上是與她完全不同的人,她曾經見過月亮,而本就清冷的月亮也同樣會靠近天空中本就燦爛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