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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把所有大蒜花摘下來丟到了窗外,然后打開所有窗戶,夾雜著雨水的清新空氣立馬涌了進來,整個人突然清新了不少。
我上前輕輕搖晃父親的肩膀,在他耳邊輕聲說:“父親,醒醒,你的同事妮可·杰爾小姐來拜訪你了。”
父親緩緩睜開眼睛,費力地向杰爾小姐微笑,我把空間留給他們。
杰爾小姐不一會兒就出來了,對我說了一堆安慰的話便離開了。
午飯過后約瑟芬和母親回來了,約瑟芬看到被我丟棄的大蒜花,問我:“小姐啊,這些大蒜花不能扔啊!”
“這些大蒜花刺鼻得很,對父親沒有一點好處。”
“不,小姐,你不懂……”
“那你說來聽聽。”我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約瑟芬看了看母親在書房,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動作,約瑟芬便湊近我,說:“小姐,你知道催斯格嗎?”
我來興趣了,問:“什么是催斯格?”
“英格蘭和愛爾蘭都是小島,雖然現在交通發達了不少,但現在基本沒有人愿意和外族人通婚,都是近親結婚,導致好多人都是帶了些病癥的,催斯格就是這些帶病癥的人死去幻化過來的!希臘人叫他們‘萬派厄’,他們的出現會帶來厄運,他們吸人血吃人肉。但是相對的還有一些缺點,像是怕火,討厭銀制品和大蒜花!”
我拉住她的裙裾讓她小聲些,問道:“怎樣才能辨別什么人是催斯格啊?”
約瑟芬想了想說:“臉色蒼白,全身冰涼。”我的瞳孔猛地縮了縮,腦中閃過了什么,但是我沒抓住。
約瑟芬眼中有著恐懼,繼續說:“如果要殺死他們,按照一個傳說,要在月亮還沒到天空最中心的時候,進入有著催斯格的墓室,趁催斯格還沒有蘇醒,立馬用劍砍斷頭顱,用木樁插入心臟,最后退出墓室后,將圣餅塞入門縫,在墓室前潑灑圣水,這樣就可以徹底殺死一個催斯格。”
我覺得腦袋里全是漿糊,我對她點點頭就回房間了。我想,這些都是傳說,怎么可以當真?
——“我是被一個沉重的雷聲驚醒的,睜開迷蒙的睡眼,發現煙霧彌漫,往四周觀看時才發覺,我已來到了地獄之谷的邊緣。”但丁《神曲·地獄》
我也被一陣雷聲所驚醒,沒想到竟然睡著了,發了一會呆就聽到母親叫我去吃晚飯了。
在夜晚來臨時,我又去看了父親,臉色蒼白,顯然時日不多。
愿父親平安。阿門。
1520年07月30日,蘭西·貝爾弗的日記,陰
我真的太期待明天的到來!我與斯賓塞的約會!
哦,約會真是個美好的字眼啊!
他讓我暫時忘記了父親的病痛,讓我又重新開心起來。
母親和約瑟芬也替我開心。
母親幫我挑了一條裙撐小一些的禮服,粉紫色,適合未婚女子。約瑟芬幫我將禮服掛到了客廳,用香薰爐熏了半天。
母親幫我沐浴,她將昂貴的精油滴入我的浴盆中,我感受著熱水的溫暖,和淡淡玫瑰的香氣,我的嘴角始終是翹起的。
我擁著被子幻想著明天是一副怎樣的光景,我只能希望自己不要過于慌亂而導致形象全無。
哦,不,我應該早些睡了,不然明早起不來梳妝打扮的!
哦!該死的,我又聽到那些擾人的樹枝拍打窗戶的聲音了!還有母親嘀嘀咕咕的咒罵聲。
我看著窗外作亂的樹枝,這夜風出奇地大,看來明天也不是什么好天氣,但是不管什么都阻止不了我們共進午餐!
阿門!
1520年07月31日,蘭西·貝爾弗的日記,陰/小雨
我只吃了一個牛角面包作為早餐,沒敢喝上一口牛奶。當我在客廳里踱步第20圈的時候,車夫來敲門了。
我踏上斯賓塞的馬車,我向他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他伸手將我拉進馬車,順勢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他首先打破馬車里的沉默,說:“我聽妮可說你的父親生病了……他還好嗎?”我輕輕點點頭,再一次聽到“妮可”這個名字果然還是不舒服的,但我努力沒有表現出來。
“父親他,身體很虛弱,然后醫生也沒有檢查出什么來,但醫生說父親他沒有多少時日了。”
“噢,蘭西,我很抱歉……”
“不,斯賓塞,沒事的,我已經很慶幸我現在在父親身邊陪著他。”
“你很善良孝順,蘭西。”
“噢,謝謝……”
他輕輕親吻了一下我的側臉,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整個世界明亮起來,同時我的臉龐像是要著火了一般。
我們在一家傳統的英式早午餐餐廳就餐,沒有任何出乎意料的,我們在共進午餐的時候沒有任何交流,我知道他們貴族有著嚴格的禮儀,所以我也不會主動去破壞。
但那份冰淇淋真的很好吃。
在享用甜點的時候,我們交談起來,首先聊起了我的家庭,我跟他說了不少我在都柏林長大過程中的趣事,后來我想起來他沒有吃很多東西,就順便關心了一下。
他微微笑,說他午飯一般吃得比較少,因為家族的早餐很豐盛。我表示理解,貴族家庭的門門道道確實挺復雜的。
他付過錢之后,趁沒有下雨,空氣悶熱得很,我們就在牛津的街道上隨意走走逛逛,我們聊得很開心,導致我現在已經忘記了我們說過哪些話題。
我們踏上歸途,到達我家的時候他卻與我共同下了馬車。他表示想看看我的父親,他真的很好!
母親也很歡迎斯賓塞,并主動帶他去二樓父親的房間。
父親在午睡,所以斯賓塞只是上前吻了吻父親的手背,然后對著母親美言幾句就要離開了。
我送他出門,看他表情有些凝重,他可能也在擔心我的父親吧!
他再次親吻我的臉頰,說希望下次能盡快見到我,就轉身離開了。看著他的背影,我還真有些舍不得……
我甚至在想,拋開身份地位,如果我嫁給斯賓塞那會是什么樣子?
這個問題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里,但我著實被嚇一跳——我不應該癡心妄想。
我將臉埋進枕頭里,沒有哭。
我不想與他分開,我真的……很喜歡他。
——“我走過我們人生的一半旅程,卻又步入一片幽暗的森林。”但丁《神曲·地獄》
阿門。